他们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许多人身上还缠着带血的布条。
那是他留守在威远堡的后勤兵士,还有第一批从战场上撤下来的伤员。
此刻,他们已经被缴了械,被数百名手持长枪的大同镇兵卒,像看管犯人一样看管着。
在营地的角落,几块粗糙的白布盖在地上,勾勒出人形的轮廓。
死了。
有人死了。
林远勒住战马,身后的亲卫也纷纷停下。
一股火山即将喷发的恐怖气息,从林远身上散发出来。
他翻身下马,一步一步,朝着那座紧闭的城门走去。
城墙上的人,终于发现了他。
一阵骚动。
片刻后,一个身穿山文甲,体态臃uncanny的将领,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出现在城头。
正是大同总兵,郭勋。
郭勋看到林远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所取代。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城下。
“来者可是锦衣卫指挥佥事,林远?”
林远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穿过那些冰冷的枪尖,落在了自己那些兵士的身上。
他看到了他们眼中的屈辱,愤怒,还有一丝绝望。
他看到一名伤兵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旁边一个garrisonsoldier一脚踹倒在地。
那个士兵的脸上,带着戏谑的笑。
林远的脚步,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城墙上的郭勋。
那眼神,让郭勋心头一寒。
“林指挥,你回来的正好。”
郭勋强自镇定,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
“你擅自出关,勾结鞑靼降部,在草原引发大战,如今已被人弹劾。”
“兵部与内阁已有旨意,命本官彻查此事。”
“在你洗清嫌疑之前,你的人,你的战利品,全部由我大同镇暂时接管。”
他指了指林远。
“现在,请林指挥和你的部下,立刻放下兵器,入城接受调查!”
他的声音很大,充满了官腔。
仿佛他才是正义和法理的化身。
林远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郭勋。”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的人,谁让你动的?”
郭勋脸色一沉。
“林远!注意你的言辞!本官是奉旨行事!”
“我再问一遍。”
林远的目光,移向了角落里那几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
“他们,是怎么死的?”
郭勋还没说话,他身边一个副将便抢着开了口,脸上带着一丝邀功的得意。
“回林大人,这几个刁民,拒不配合调查,还敢反抗,已被我等当场格杀!”
“是为,杀鸡儆猴!”
话音落下。
整个世界,安静了。
风停了。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城墙下的那些大同镇兵卒,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看见,那个叫林远的男人,动了。
不,他没有动。
他只是消失了。
前一刻还在十几丈外。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那个副将的面前。
在戒备森严的城墙之上。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上来的。
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
“你”
那个副将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脸上的得意凝固成了极致的恐惧。
林远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头盔上。
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