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沿着官道疾驰而来。他们没有打旗号,也没有敲锣打鼓,就像一条沉默的黑色河流,迅速而有序地逼近。
“这就是那个什么神机营?”
王通看着这支队伍,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听说统领是个还没断奶的毛头小子?叫什么林远?还是个锦衣卫?”
“正是。”副将低声说道,“听说此人在京城极受恩宠,手段狠辣,连汉王都被他弄下去了。”
“哼,那是朝堂争斗,那是玩心眼!”王通重重地哼了一声,拍了拍腰间的刀柄,“这里是战场!是玩命的地方!靠的是真刀真枪,不是嘴皮子和阴谋诡计!”
“而且”他指着下面那支队伍,“你看他们带的那些东西,那是火铳?还有那黑乎乎的管子,是炮?这帮京城来的少爷兵,是不是以为打仗就是放炮仗听响儿?”
在他的印象里,火器这东西,虽然威力大,但极其笨重,装填慢,炸膛率高,下雨天还用不了。在瞬息万变的骑兵对决中,往往还没等你点着火,人家的马刀就已经砍到你脖子上了。
“开城门!让他们进来!”
王通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我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少年权臣’,到底有几斤几两!”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林远一马当先,率领神机营鱼贯而入。
他没有理会街道两旁那些边军士兵好奇且带着几分轻视的目光,直接策马来到了总兵府前。
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
“末将神机营统领林远,见过王总兵。”
林远对着迎出来的王通拱了拱手,神色平静,不卑不亢。
王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年轻。
太年轻了。
虽然穿着一身精良的龙鳞甲,虽然腰间挂着御赐的绣春刀,但在王通这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油子眼里,林远就像个刚出茅庐的书生,身上闻不到半点血腥味。
“林大人一路辛苦。”
王通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礼,“本官已备下酒宴,为林大人接风洗尘。至于打仗的事嘛不急,那些鞑子骑兵滑溜得很,等你们歇息好了,咱们再从长计议。”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显:你们这些少爷兵,先吃好喝好,别去前线添乱。
林远看着王通那张写满了“轻视”二字的老脸,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酒就不喝了。”
他淡淡地说道,“陛下派我来,不是来吃饭的,是来杀人的。”
“刚才进城的时候,我看到城外十里处,有狼烟升起。如果我没猜错,那是鞑靼人的前锋在挑衅吧?”
王通一愣,没想到这小子观察力这么敏锐,更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是有这么回事。”王通皱了皱眉,“不过那是鞑靼人的精锐游骑,名为‘苍狼卫’,个个骑术精湛,来去如风。我军骑兵追不上,步兵又容易被放风筝。只能据城而守,等待战机。”
“据城而守?”
林远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嘲讽。
“我大明边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憋屈了?”
“你!”王通身后的副将大怒,正要上前呵斥,却被王通拦住。
王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冷冷地看着林远:“林大人,这里是边关,不是京城的戏台子。那是三千精锐骑兵!你若是带着你这些火铳兵贸然出击,一旦被冲散了阵型,那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到时候,本官可救不了你!”
“谁说我要你救?”
林远转过身,翻身上马,手中的马鞭遥指城门方向。
“岳峰!”
“在!”
“传令神机营,不许卸甲,不许下马!调转马头,出城!”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