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手中的断矛,闪电般刺出。
精准地,刺穿了老兵的喉咙。
老兵的眼睛猛地瞪大,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赵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鲜血从嘴角涌出。
“砰。”
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魂飞魄散。
谁也没想到,赵四会对一个“自己人”,下如此狠手。
赵四缓缓抽出断矛,任由温热的血,溅在自己脸上。
他环视四周,目光从每一张惊恐的脸上扫过。
“大人,给了我们复仇的机会。”
“现在,大人需要我们。”
“谁敢拖后腿。”
他用断矛,指了指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
“这就是下场。”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每个人的心脏。
王赫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
这支军队,已经不再是他熟悉的那支了。
林远用一夜的血,将它彻底改造成了一头只知服从和杀戮的怪物。
而赵四,就是这头怪物最锋利的獠牙。
再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士兵们沉默着,开始整理行装,检查兵器。
他们的动作麻木,眼神空洞。
恐惧没有消失。
只是被另一种更深的恐惧,压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
队伍,准时开拔。
像一条沉默的,流淌着脓血的伤口,蜿蜒着,离开了安平县。
林远走在最前面。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黑色劲装,但胸口的血迹,很快又将前襟染红。
他没有骑马。
他就那么走着。
用一种恒定的,不快不慢的,却足以让所有人都感到窒息的节奏。
队伍里,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味。
伤员的呻吟,被死死压在喉咙里。
沉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不断有人倒下。
因为脱力,因为伤势过重。
倒下的人,没有人去扶。
队伍会从他们身边,沉默地走过。
然后,跟在队尾的赵四和他的手下,会走上前。
“噗嗤。”
一声轻响。
给那个掉队的“同伴”,一个痛快。
然后,他们会取走他身上所有有用的东西。
兵器,水囊,干粮。
这条通往盘龙谷的路,变成了一条真正的,死亡之路。
能跟上队伍的,活。
跟不上的,死。
没有例外。
王赫走在队伍中间,他看着这一切,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他想起了林远攻打安平县之前说的话。
“撑不住的,就死在路上。”
原来,那句话,不只是对那些俘虏说的。
而是对他们所有人。
他终于明白,林远要打造的,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
那是一支,抛弃了所有情感,所有软弱,甚至抛弃了“人”这个属性的,纯粹的杀戮机器。
只有最强者,才能在这台机器里,成为一个合格的零件。
一个时-辰后。
队伍停了下来。
不是休息。
是林远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片小树林前,侧耳倾听着什么。
“怎么了?”
王赫追了上来,警惕地看着四周。
林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指向树林深处。
王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什么也没看到。
只有一片寂静的,普通的树林。
下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