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搁不得!”
他说着,侧过身,让出了担架的一角。
那军官,立刻看到了,躺在担架上的林远。
只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那张,毫无血色,却俊美得不像凡人的脸。
也看到了,从毛皮缝隙中露出的,那些,被鲜血和药膏糊住的,狰狞的伤口。
更让他心悸的,是林远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地,望了过来。
没有情绪,没有波动。
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让那军官,瞬间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毫不怀疑。
如果自己再多说一句废话,那双眼睛的主人,会毫不犹豫地,下令将他们这一百人,撕成碎片。
这是一种,来自上位者的,绝对的漠视。
中年军官的心,咯噔一下。
他信了。
或者说,他不敢不信。
这趟浑水,太深了。
无论对方说的是真是假,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卫所指挥佥事,能掺和的。
他只想,赶紧把这群瘟神,送出自己的地界。
“原来如此。”
中年军官的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既然是执行密令,我等,不敢打扰。”
“渡口就在前面,诸位,请自便。”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
“我们走!”
一百骑兵,来得快,去得也快。
转眼间,就消失在了河岸的尽头。
一场,看似无法避免的血战,就这么,消弭于无形。
所有镇北军甲士,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看向帖木儿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帖木儿,却没有丝毫得意。
他知道,这不是他的功劳。
是王爷,那一个眼神,镇住了对方。
他俯下身,低声问道:“王爷,您感觉怎么样?”
林远,没有回答。
他又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似乎,又陷入了沉睡。
但帖木儿知道,这次,不一样了。
王爷的身体,正在,慢慢好转。
“去渡口。”
帖木儿下令。
队伍,重新开动。
渡口边,几个船夫,看到这群,如同从地狱里走出来的煞神,吓得,脸都白了。
他们,扔下手里的活计,转身就想跑。
“站住。”
帖木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船夫们,腿一软,僵在了原地。
帖木儿,没有为难他们。
他,从怀里,掏出了几锭,分量不轻的银子,扔了过去。
“我们要过河。”
“这些,是船钱。”
船夫们,看着地上那白花花的银子,眼睛都直了。
这足够他们,一年不开工了。
恐惧,瞬间,被贪婪所取代。
“够!够了!”
为首的一个老船夫,连连点头哈腰。
“军爷,您放心,保证,把你们,安安稳稳地,送到对岸!”
他们,手脚麻利地,将几艘渡船,靠在岸边。
士兵们,牵着战马,小心翼翼地,上了船。
林远的担架,被八个人,平平稳稳地,抬上了最大的一艘船。
帖木儿,亲自守在旁边。
船,缓缓离岸。
向着波涛汹涌的河心,驶去。
冰冷的河风,吹在脸上,带着潮湿的水汽。
所有人都沉默着,看着那浑浊的,奔流不息的河水。
过了这条河,他们,就离家,又近了一步。
林远,在颠簸中,再次,恢复了一丝意识。
他的眼皮,沉重得,像挂着千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