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爷您,派人送银子过去,那是体恤我,是帮我分忧!我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罪您呢?”
“可是我手下那个帖木儿,他是个粗人,是个蛮子!他不懂我们中原这套人情世故!他以为,您派人去,是想抢他的功劳,是看不起他!”
“他一时冲动,犯下大错,冲撞了国公爷的管家。这都是我的错!是我御下不严!该当请罪的,是我林远啊!”
林远说着,竟然对着朱仪,就要躬身行礼。
这一下,把朱仪吓得魂飞魄散。
他哪敢受林远这一拜?
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抱住林远,哭丧着脸道:“王爷使不得!使不得啊!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跟帖木儿将军没关系,更跟您没关系!”
他现在心里,把林远骂了千百遍。
这小子,太他娘的不是东西了!
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不懂规矩的蛮子”和“体恤下属的国公爷”身上。
黑的,都能让他说成白的!
这哪里是个领兵打仗的武夫,这分明是个指鹿为马的奸臣啊!
张辅在一旁看着,也是目瞪口呆,心里对林远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滴水不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这位年轻的王爷,手段之高明,心机之深沉,远超他的想象。
“既然国公爷都这么说了……”林远顺势直起身子,一脸“真诚”地说道,“那这件事,就是个误会。”
“是误会,是误会!”朱仪连忙点头哈腰。
“这样吧。”林远想了想,说道,“刘管家那边,我马上让人放了。不过,他在营里,冲撞了军务,按军法,当罚三十军棍。国公爷,您看……”
“该罚!该罚!”朱仪哪敢说个不字,“别说三十,就是三百军棍,也是他活该!”
“那就好。”林-远点了点头,“另外,国公爷送来的那三千两银子,我不能收。这笔钱,我就做主,捐给工兵营,用来给俘虏们改善伙食了。就当是,国公爷您,为我大明的国防建设,添砖加瓦了。回头,我亲自上书,为国公爷请功!”
“噗——”
朱仪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请功?
我他娘的赔了夫人又折兵,你还要拿我的钱,去给你自己脸上贴金,反过来,还要我谢谢你?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憋屈的事吗?
可他敢说不吗?
他不敢。
他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王爷……英明。”
事情,就这么“圆满”地解决了。
朱仪失魂落魄地被张辅送出了王府。
临走前,林远还亲切地拍着他的肩膀,让他有空常来喝酒。
朱仪感觉,那只手,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等他们走后,李贤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一脸的钦佩。
“王爷,高!实在是高!”
“这就高了?”林远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这只是开胃小菜。”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奏折。
奏折的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论战俘管理及利用陈情疏。
“朱仪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天真。”
“他不是喜欢告状吗?那我就陪他去陛下面前,再告一仗!”
林远拿起笔,在奏折的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笔锋,锐利如刀。
李贤看着那份奏折,心里明白。
王爷的第二刀,已经准备好了。
而这一刀,要砍的,就不仅仅是成国公府了。
而是整个京城,所有伸长了脖子,想来分一杯羹的,魑魅魍魉!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