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下面,林远在百姓中,那如同神明一般的威望,心里的那根刺,又开始隐隐作痛。
“陛下,镇北王,功高盖世,威望隆重,实乃我大明之幸啊!”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说话的,是内阁首辅,陈循。
他这话,看似是在夸赞林远,实则,是在给朱棣上眼药。
“是啊,陛下。”另一个大学士也跟着附和道,“自古名将,有此威望者,寥寥无几。王爷之功,可比汉之卫霍,唐之李靖啊!”
朱棣的脸色,沉了沉。
卫青,霍去病,李靖。
这些人,功劳确实大,但下场,却各不相同。
这些文官,是在提醒他,要警惕武将功高震主。
朱棣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城下。
大军,已经来到了城门前。
帖木儿率领的骑兵,在城门外百步处,停了下来,分列两旁。
林远骑着白马,独自一人,缓缓上前。
在他的身后,岳峰率领的三万步兵,也停下了脚步,排成了一个个整齐的方阵,肃立在原地。
三万人的军队,鸦雀无声,只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股肃杀之气,让城楼上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林远来到城门下,翻身下马。
他抬头,看了一眼城楼上的朱棣,然后,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臣,大明兵马大元帅林远,奉旨回京!逆酋也先,已押至城下!幸不辱命!”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德胜门内外。
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好!”
城楼上,朱棣终于开口了。
他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林远,朕的外甥,朕的大元帅!你,干得很好!”
他转头,对身边的王振说道:“传朕旨意!”
“开城门!”
“朕要亲自下去,迎接我大明的功臣!”
“什么?!”
朱棣的话,让身边的所有大臣,都大惊失色。
皇帝,要亲自出城迎接一个臣子?
这……这可是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殊荣啊!
这已经不是恩宠了,这是在把林远的地位,抬高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
“陛下,万万不可啊!”内阁首辅陈循,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您是万乘之尊,怎可屈尊,亲迎臣下?此举,于礼不合啊!”
“是啊,陛下,三思啊!”
“礼?”朱棣冷笑一声,“跟朕谈礼?”
他指着城下的林远,指着那三万镇北军,指着囚车里的也先,大声说道:
“他为朕,生擒了也先!他为大明,打出了数十年的边境太平!这份功劳,难道还当不起朕,亲自去迎接吗?”
“朕告诉你们!在朕这里,最大的礼,就是功劳!”
“谁的功劳大,谁的礼数,就大!”
朱棣的话,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陈循等人,被怼得哑口无言,一个个面红耳赤,不敢再多说一句。
他们知道,皇帝,已经下定了决心。
“开门!”
朱棣再次下令。
厚重的德胜门,在“嘎吱”声中,缓缓打开。
朱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龙袍,在一众太监和锦衣卫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下了城楼。
城外的百姓,看到皇帝竟然亲自出城,迎接镇北王,再次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他们知道,他们没有崇拜错人。
他们的战神,配得上这份荣耀!
林远跪在地上,看着那个身穿龙袍的身影,一步步向自己走来,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