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点了点头,“好,王二牛,那你告诉我,这五年里,你杀过几个鞑子?”
王二牛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才小声说道:“一……一个也没有……”
“一个也没有?”林远冷笑一声,“那你这五年都在干什么?在军营里吃饭睡觉,然后等着领军饷吗?”
王二牛的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远没有再理他,又指向了另一个士兵。
“你呢?”
“小的……也没杀过……”
“你呢?”
“……”
林远一连问了十几个人,得到的答案几乎都是一样的。
整个校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杨洪和一众将领的脸上,已经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无数个耳光。
他们知道,宣府镇的军队确实存在安逸懈怠的问题,但他们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会被林远用如此直接、如此残酷的方式,血淋淋地揭开!
这比直接跟他们吵一架,甚至打一架,还要让他们难受!
不见血的刀子,才最伤人!
林远把所有人的脸都打了一遍,这才慢悠悠地走回将台。
他看着脸色铁青的杨洪,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那种和煦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言辞犀利、咄咄逼人的人不是他一样。
“杨总兵,看来,贵军的将士们,确实是需要一些‘实战’来磨砺一下了。”
杨洪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王爷教训的是。”
他还能说什么?
事实就摆在眼前,他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哎,杨总兵言重了,本王哪敢教训你。”林远摆了摆手,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表情,“本王只是觉得,身为北疆总督,有责任为皇上分忧,有责任提升我大明边军的战力。”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终于图穷匕见。
“这样吧,本王看杨总兵军务繁忙,可能有些事情顾不过来。不如,就由本王,从我的亲卫中,挑选一百名经验丰富的教官,派驻到宣府镇来,帮助杨总兵,好好地‘操练操练’这些新兵蛋子,让他们也见见血,找找当兵的感觉。杨总兵,你看如何啊?”
来了!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杨洪和李贤对视一眼,心里都是猛地一沉。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说了这么多难听的话,原来目的在这里!
派一百个教官过来?
这哪里是派教官,这分明就是往我们宣府镇里钉钉子啊!
这一百个人,就像一百双眼睛,天天盯着我们。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他们看得清清楚楚,然后汇报给林远。
而且,他们是来“操练”新兵的。新兵最是热血,也最容易被煽动。时间一长,这宣府镇的兵,到底是听他杨洪的,还是听林远派来的教官的,那可就不好说了!
这等于是不动声色地,就把手伸进了宣府镇的军权核心!
这一招,太阴了!太狠了!
杨洪很想拒绝。
但他能拒绝吗?
林远刚刚才把宣府镇的兵批得一文不值,现在人家“好心好意”要派人来帮忙训练,你-要是拒绝,不就等于承认你不想让军队变强,你就是个无能的总兵吗?
这个帽子扣下来,他杨洪可戴不起!
而且,林远说得冠冕堂皇,一切都是为了“提升大明边军战力”,是为了“为皇上分忧”。
你拒绝,就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不把大明的江山社稷放在眼里!
杨洪感觉自己被逼到了墙角,进退两难。
他求助似的看向兵备道李贤。
李贤也是一脸的苦涩,他对着杨洪,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