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帐内,只剩下马哈木一人。他来回踱着步,脸上的悠闲和自信,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不安。
他总觉得,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
那种炮声,太密集了。就算是明军的边军主力,也不可能拥有如此规模的炮营。鞑靼人,又是从哪里搞到这么多火炮的?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炮声,在持续了一刻钟之后,停了下来。
但马哈木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浓。
大概又过了一个时辰,就在马哈木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帐帘,被猛地掀开。
一名派出去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浑身是土,盔甲上还沾着血迹,脸上,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惧。
“太……太师!不好了!不好了!”
“慌什么!”马哈木心中一沉,厉声喝道,“说!鞑靼王庭,到底怎么了?”
“完了……全完了!”那名斥候的声音,尖利得像是被割断了喉咙的公鸡,“鞑靼王庭……没了!”
“什么?!”马哈木一把揪住那名斥候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几乎是吼着问道,“说清楚!什么叫没了?!”
“是火!是天火!”斥候已经语无伦次,他指着西边的方向,浑身抖得像筛糠,“好多好多的火球,从天上掉下来……整个王庭,都被烧了!到处都是死人!血流成河……是地狱!是真正的地狱啊!”
“火球?天上掉下来?”马哈木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是明军!是明军的炮兵!他们有多少人?!”
“不……不知道……”斥候拼命地摇头,“我们不敢靠近……太可怕了……后来,炮声停了,我们看到……看到一支黑色的军队,从烟里走了出来……他们……他们见人就杀!鞑靼人投降了,跪在地上求饶,他们也杀!一个都不放过!”
“黑色的军队?”马哈a木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是……是的!他们的旗帜……也是黑色的!上面……上面绣着一个金色的字……”
“什么字?!”马哈木嘶声问道。
斥候咽了口唾沫,用尽全身的力气,吐出了那个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字。
“林!”
“嗡——!”
马哈木的脑袋,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林!
林远!
那个在狼颚谷,阵斩阿鲁台的,大明的威远侯!
那个应该在开平卫,准备班师回朝的少年!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一股寒气,从马哈木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瞬间就明白了!
什么瓦剌异动,什么鞑靼内乱,从一开始,就全都是假的!或者说,全都在那个年轻人的算计之中!
他,才是那只,隐藏在最后的,真正的黄雀!
不!他不是黄雀!他是一个猎人!一个,把他们所有人都当成了猎物的,恐怖的猎人!
“他有多少人?你看清楚了没有!他到底带了多少人马?!”马哈木死死地盯着斥候,这是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不……不多……”斥候努力地回忆着,“我们离得远,看不太清……但……但感觉,最多……最多也就几千人……都是步兵……”
“几千人?”
听到这个数字,马哈木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稍稍平复了一些。
几千步兵?
就算他们有那种可怕的火器,但终究是步兵!
而自己,手中有足足五万,纵横草原,所向披靡的瓦剌铁骑!
五万对几千!优势在我!
恐惧,迅速被一种被欺骗,被愚弄的愤怒所取代。
“好!好一个林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