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元七年(206年),七月初十。
江都的盛夏来得早,晨光刚撕开江雾,紫禁城的琉璃瓦上已跳动着金箔似的热浪。但今日的热,不止来自天光。
从朱雀门到承天门外三十里御道两侧,赤底金龙旗如林而立。禁军甲胄鲜亮,枪戟如霜。更远处,长江码头千帆蔽日,港内泊着的不仅有华朝战舰,还有高桅翘首的西洋船、包铜镶金的波斯舶、挂着陌生神像图腾的南洋舰——细数竟有十七国使节船队。
今日是华朝开国皇帝邓安二十九岁寿辰。
也是他穿越到这世界的第十六个生日。
卯时三刻,乾清宫。
邓安站在等身铜镜前,任由太监为他系上十二章衮服。玄衣纁裳,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绣于肩背,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缁于下摆。这是他登基后第三次穿全套祭天礼服——第一次是登基,第二次是统一天下祭告泰山,今日是第三次。
镜中人眉眼间的青涩早已褪尽,下颌线如刀削,鬓角的白发非但未显老态,反添了几分深不可测的威仪。唯有那双眼睛,在无人时偶尔闪过的一丝恍惚,还残留着属于“邓元逸”的痕迹。
“陛下,”魏忠贤小心翼翼捧来九旒冕,“百官与万国使节已在承天门外候驾。”
邓安没动,只是看着镜中的自己。
十六年。
从189年那个寒冬在洛阳街头差点冻死的少年,到如今坐拥四海、万邦来朝的华朝天子。这条路他走了五千多个日夜,每一步都踩在血与火之上。
“走吧。”他转身,九旒垂珠在额前轻撞,发出玉鸣。
辰时正,承天门城楼。
当邓安的身影出现在城楼最高处时,下方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如山呼海啸般跪倒: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震得城楼梁柱微颤。邓安抬手,广场瞬间静寂,只余江风拂旗的猎猎声。
他俯瞰下去。
最前方是华朝文武:萧何、张良、周瑜、韩信、卫青、白起、孙武……这些青史留名的人物,如今皆身着朝服,肃立于他阶下。
其后是六部九卿、州郡大员,再往后是各军功勋将领,玄甲、白袍、水师、铁骑,战旗如云。
而广场两侧,是真正令人屏息的景象——
左侧依次排列着十七国使团:罗马元老披紫边托加袍,手持鹰徽节杖;安息贵族着锦绣长衫,腰悬弯刀;贵霜使者戴尖顶金冠,额前缀宝石;波斯祭司穿白麻圣衣,手捧圣火坛……更远处还有身涂靛蓝纹身的南洋岛主、头插羽毛的草原可汗、面覆薄纱的沙漠酋长。
右侧则是凯旋的各路远征军代表:
周瑜身后,站着三百皮肤古铜、耳戴金环、额前缀绿松石的玛雅武士,他们扛着雕刻太阳神图腾的木箱,箱中露出玉米、可可、黄金面具、黑曜石刀等异域奇珍。更引人注目的是武士们护卫下的一顶羽毛轿——轿帘低垂,只隐约可见一个纤细身影。
韩信阵前,百名高鼻深目、卷发束带的西域奴仆跪伏在地,他们牵着满载葡萄干、玉石、地毯、骏马的驼队。队前立着一名纱巾覆面的少女,即便隔着面纱,那双湛蓝如孔雀石的眼眸已让周遭失语。
卫青麾下,五十名金发碧眼的斯拉夫壮汉扛着貂皮、琥珀、蜜蜡原石。他们中间,一辆覆盖雪狼皮的马车静静停驻,车窗帷幔绣着双头鹰纹章。
孙武与白起并立处,战利品最为奇特:埃及的纸莎草卷轴、镶嵌青金石的黄金甲胄、象牙雕成的神像,以及两乘垂挂珠帘的象轿。象轿旁跪着肤色黝黑的努比亚卫士,他们手中捧的托盘上,盛着大颗猫眼石与红宝石。
邓安的目光扫过这一切,最终落回自己手中——那枚传国玉玺在晨光下温润生光,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虫鸟篆。
他缓缓开口,声音经城楼扩音铜管传遍广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