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的华丽,此处更显清雅——白墙黛瓦,院内梅竹掩映,堂中设数十茶案,已有三五文士在品茶论诗。墙上挂着新科进士的墨宝,角落书架上堆满各地州志、政论。
“此地供士人议政、百姓议事,茶水只收成本。”工部尚书道,“但相邻的笔墨铺、书肆、裱画店,皆是官营,利润颇丰。”
邓安依然只是点头。
舆驾转向城西。
剑阁。
九层高阁拔地而起,黑瓦白墙,檐角如剑指天。尚未完工的工地上,工匠们正在雕刻最后的石兽。阁前广场已铺好青石板,正中立一巨碑,刻着邓安亲拟的《剑阁铭》:“武以止戈,文以载道。天下武者,入此阁者,当以护国卫民为志……”
童渊、王越、左慈三位宗师已先搬入阁中。此刻见圣驾至,三人出迎。
左慈抚须笑道:“陛下好大手笔。此阁若成,天下武学精华尽汇于此,百年后必成武林圣地。”
邓安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有劳三位先生。”
最后是稷下学院。
位于襄阳学宫之侧,规模却大了三倍。
五进院落,分别悬挂“经史”、“格物”、“算学”、“医道”、“兵略”的匾额。虽是寒冬,院中仍有学子捧着书卷诵读,呵出的白气与雪雾交融。
院长暂由谢安担任。这位老臣迎出仪门,躬身道:“陛下,今岁各州推举寒门士子三百七十二人,经考核录二百零九人,已全部入学。另有各地名士二十七人应聘博士,开春便可开课。”
邓安难得地在学院内走了一圈。
在格物院的工坊里,他看到了沈括留下的简仪、地动仪模型;在医道院的药圃,华佗的弟子正在讲解《伤寒论》;兵略院的沙盘上,插着南海诸国的旗帜……
“很好。”他终于说了两个字。
离开时,他对谢安道:“告诉学子们,好好学。将来这天下……需要他们来治理。”
“臣,代天下寒士,谢陛下隆恩!”
回到养心殿,已是黄昏。
邓安屏退左右,独自坐在案前。战报、建筑图样、账册堆了满桌,他却一份没看。
窗外又飘起雪。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在洛阳那个简陋的食肆里,吴老三颠着大勺,袁年端着热气腾腾的炙肉,他则扯着嗓子招呼客人。那时虽穷,虽危险,但……热闹。
“魏忠贤。”他忽然唤道。
“老奴在。”
“传朕旨意:在醉仙楼对面,再建一座‘安逸院’。”
魏忠贤一愣:“陛下,这是……”
“高配版的安氏大排档。”邓安拿起笔,在纸上勾勒草图,“三层楼,一层设开放式厨房,客人可见庖厨料理;二层雅间,需预订,一桌最低消费百两;三层只接待王公贵族,菜品由御厨亲制。”
他顿了顿,继续道:“菜式要新,要奇。火锅、烧烤、炒菜……把朕当年在洛阳弄的那些,全搬过去。价格……往高了定。”
魏忠贤小心翼翼:“陛下,这是为何?若为营收,醉仙楼已足够……”
“因为朕想建。”邓安放下笔,看向窗外,“因为那是朕……来这个世界最初的样子。”
他声音很低,几乎听不见:
“袁年不在了,吴老三在荆州养老。但总得留下点什么……证明那些日子,真的存在过。”
魏忠贤眼眶一红,伏地叩首:“老奴……明白了。这就去办。”
殿内重归寂静。
邓安从怀中取出一枚旧物——那是袁年当年在洛阳给他绣的平安符,布料已褪色,针脚却依然细密。
“快了。”他对着那枚平安符轻声说,“等打完倭国,等这天下真正太平……朕就歇歇。”
“到时候……朕去皇陵陪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