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草原最直接的去路。
南面,韩信亲率中军精锐,以及从许都方向陆续赶来的部分华军步卒,构筑了坚实的壁垒,彻底封死了退路。
天空,甚至有华军驯养的猎鹰盘旋,监视着地面的一举一动。
真正是十面埋伏,水泄不通。
包围圈的核心,一处微微凸起的土坡上,项羽驻马而立。
他身边,只剩下伤痕累累的吕布、龙且,以及区区四名遍体鳞伤、面如土色的亲卫骑兵。
乌骓马疲惫地打着响鼻,项羽自己也甲胄破损,身上带着几处新添的伤口,那是突破小股华军拦截时留下的。
他环顾四周那密密麻麻、如同森林般的华军旗帜,以及那几杆让他也感到阵阵压力的“关”、“张”、“赵”、“黄”、“马”、“韩”字将旗,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与一丝了然的疲惫。
龙且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韩信帅旗,嘶声道:“霸王!是韩信!我们被彻底包围了!”
吕布紧握方天画戟,脸色阴晴不定,目光游离,似乎在寻找可能的突围缝隙,但入目皆是敌军,心不断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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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羽没有说话。他缓缓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又看向东方渐渐升起的朝阳。
寒玉涧边杨再兴那决死冲锋的身影,不知为何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那个华军将领的悍勇与不屈,让他心有戚戚,却也让他更加清楚地认识到,邓安麾下,皆是如此死士,其势已成,非一人勇力可逆。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项羽忽然低声吟诵起古老的楚歌,声音苍凉。
此情此景,与那遥远的传说何其相似。
只不过,此刻他身边没有虞姬,只有穷途末路。
韩信没有立刻发动总攻。
华军只是紧紧包围,不断压缩空间,同时,不知从哪个方向,开始隐约传来用楚地方言吟唱的、曲调哀婉的歌声,正是那首《垓下歌》的变调!
声音起初零零落落,渐渐连成一片,如泣如诉,回荡在荒原之上。
四面楚歌!
这攻心之计,在此刻威力倍增。仅存的几名楚骑面露悲戚惶惑之色,龙且眼中也闪过绝望。
项羽猛地一摆手,歌声似乎对他毫无影响,他只是平静地看向龙且和吕布:“龙且,我自起兵以来,你追随我最久,今日,是我项籍连累你了。”
龙且虎目含泪,翻身下马,跪倒在地:“霸王何出此言!龙且生为楚将,死为楚魂!能随霸王征战天下,虽死无憾!今日既陷绝地,龙且愿先走一步,为霸王开路!”
言罢,竟猛地拔出佩剑,横向脖颈,用力一拉!血光迸现,龙且壮硕的身躯缓缓倒地,怒目望天。
“龙且!”项羽低呼一声,闭了闭眼。
他转而看向吕布:“吕奉先,你非我楚人,能战至此,已算义气。眼下之势,你当自寻生路。”
吕布身体一震,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他看着项羽,又看看周围铁桶般的包围圈,再看看地上龙且的尸身,手中的方天画戟,“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滚鞍下马,朝着韩信帅旗的方向,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干涩却清晰地高喊道:“温侯吕布!愿降!乞韩信将军,饶吕布一命!布愿为华朝陛下,效犬马之劳!”
吕布的投降,仿佛抽空了最后一丝悲壮的气氛。
项羽看着跪地请降的吕布,脸上无喜无悲,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他最后看了一眼东方,那里是他的故乡。
又看了一眼南方,那是许都,是邓安所在的方向。
“邓安韩信好手段。”项羽喃喃道,嘴角竟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这天下,是你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