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切,妾身适才路过,见茶水温了,便让侍女去换,顺道送来。新沏的君山银针,请陛下与诸位大人润喉。”
她解释得合情合理,姿态恭顺,仿佛真的只是“顺道”。
说话间,已将第一杯清茶奉至邓安面前,随即又为近处的几位重臣斟上,然后便垂手侍立在泡茶桌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自己只是一个临时顶替的侍女。
邓安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光,但并未斥责,只是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淡淡道:“有心了。”
众臣见皇帝未表态,虽觉不妥,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当是个小插曲,注意力重新回到军国大事上。
邓安放下茶杯,继续刚才的话题:
“钱粮之事,确需长远谋划。朕倒有一想。安氏典当行、大排档、棋牌室,如今遍布荆、益、交州乃至北方、江东部分重镇,生意兴隆,获利颇丰。
以往这些产业所得,多用于情报网络维系及朕之私用。
如今国事艰难,朕意,自即日起,天下所有安氏产业净利之半,划归国库,充作军资及建设之用。”
此言一出,众臣皆惊。
安氏产业规模有多大,在座核心重臣多少有些了解,其利润之巨,恐怕不亚于某些州郡的赋税!
陛下竟愿将半数归公,此等胸怀,实非常人可及。
“陛下圣明!” 萧何、刘晏率先躬身,面露喜色。这无疑是解了燃眉之急。
邓安摆摆手:
“此外,光靠收税和产业分成还不够。乱世之中,商旅往来,货物运输,最需保障。可仿照民间镖行,由朝廷出面,组建官督商办的‘顺风镖局’,承揽大宗货物押运、银钱护送、乃至重要人物护卫之业务。
一则,可收取佣金,充实国库;二则,可借此网络,进一步掌控各地商路民情;三则,亦可暗中培养、储备一批精通护卫、侦查、野外生存的好手,战时即可转为精锐斥候或特战部队。此事,刘晏,交由你统筹办理,可与陆炳的锦衣卫在某些环节合作。”
刘晏眼睛一亮,这主意新颖而实用,立刻领命:“臣遵旨!必尽快拿出章程!”
殿内气氛因邓安提出的两项开源之策而稍显活跃。
然而,就在这时,养心殿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随即,蒯越、蒯良兄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两人脸色都有些不太自然,尤其是蒯越,一张老脸几乎涨成了猪肝色,欲言又止。
邓安眉头一皱:“异度(蒯越)、子柔(蒯良),何事如此慌张?进来说话。”
蒯氏兄弟连忙进殿,顾不得行礼周全,蒯越便急声道:“陛下,武斗大会……出事了!”
“嗯?” 邓安神色一凝,“仔细说来。”
蒯良苦着脸接口:
“今日大会擂台上,来了一对师徒,自称盖聂与其徒。那盖聂……身手实在骇人听闻!报名参与的江湖豪杰、军中健儿,无人能在他剑下走过三合!这倒也罢了,毕竟是比武较技。
可后来……后来负责维持秩序的军中校尉见其太过张扬,恐生乱子,便带了一队三百步卒上前,试图请其暂时离场,接受核查……”
“结果呢?”
邓安的声音沉了下去。
蒯越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悸与耻辱:
“那盖聂……与其徒,两人双剑,竟……竟将我三百披甲持械的健卒,尽数击倒!虽未下死手,但人人带伤,兵器尽折,阵型溃散,无人能近其身十步之内!
如今……如今那师徒二人仍在会场,无人敢制,围观者如堵,大会已然无法继续进行……”
“砰!”
邓安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他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眼中寒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