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浴血奋战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忠臣。
真正的忠臣。
可惜,是敌人的忠臣。
“传令。”邓安缓缓开口,“第二波,我亲自上。”
“主公不可!”杨再兴刚被搀扶下城,肩头还插着那支箭,“哪有主公主帅先登陷阵的道理!”
李存孝也急道:“末将愿再攻一次,必取张任首级!”
邓安摇头。
他解下披风,拔出腰间横刀。
“我练武数年,童渊、王越、张三丰倾囊相授。”他声音平静,“不是为了在后方看你们送死。”
“可是——”
“没有可是。”邓安翻身上马,“杨再兴、李存孝,你二人随我左右。其余诸将,听我号令,总攻。”
说罢,一夹马腹,战马如箭射出!
“主公——!!!”
众将骇然,却已阻拦不及,只得率全军压上!
城头,张任刚射杀一名登城校尉,忽见敌军阵中一骑突出,直冲城门而来。那骑未扛云梯,未持盾牌,只一把狭长横刀,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待看清来人面貌,张任瞳孔骤缩。
邓安?!
他竟然亲自先登?!
“放箭!集中射那骑!”张任厉喝。
城头弓弩手调转方向,箭雨如瀑般泼向邓安!
但邓安马术极精,战马在箭雨中左冲右突,竟无一支箭能近身!至护城河边,他纵身下马,脚踏浮桥,如履平地!
“拦住他!”守军长枪如林刺来。
邓安横刀横扫!
刀光如匹练,三杆长枪齐断!反手再斩,两名守军人头飞起!
他登上云梯,步步向上。
箭矢射来,他以刀格挡。滚石砸下,他侧身避过。滚油泼下,他扯过一面尸体遮挡。
每一步,都险象环生。
但每一步,都坚定如铁。
杨再兴、李存孝在两侧拼死掩护,杀得浑身浴血。荆州军见主公亲冒矢石,士气大振,山呼海啸般涌上!
终于,邓安跃上城头!
脚踏女墙,横刀滴血。
城上城下,刹那间寂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震天怒吼:
“主公先登——!!!”
“杀——!!!”
荆州军如潮水般涌上城墙!
张任看着那个立在女墙上的身影,眼中第一次露出惊色。
他没想到,邓安真敢。
更没想到,邓安真能。
“好一个邓安……”张任喃喃,握紧了手中枪。
那就来吧。
城头陷入混战。
邓安刀法不如张任枪法精妙,但狠、准、快。他不懂什么高深武艺,只知杀人——劈喉、斩颈、刺心、断肢。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毫无花哨。
所过之处,血雨纷飞。
杨再兴、李存孝护在他左右,三人如楔子般钉入守军阵中,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但张任很快稳住阵脚。
他不再射箭,持枪亲自堵截。一杆点钢枪如蛟龙出海,连挑七名荆州军,直扑邓安!
“主公小心!”杨延昭从侧翼杀出,挺枪迎上!
两枪相交!
“铛——!!!”
火星四溅!
杨延昭连退三步,虎口崩裂——张任这一枪,含怒而发,势如雷霆!
“小辈,让开!”张任枪势再起。
但杨延昭不退。
他是杨家仅存的儿子,父亲镇守南中,兄长们尽数战死。今日,他就是死,也要护主公周全。
“杀!”少年嘶吼,枪法全开!
两人战作一团。
张任枪法老辣,经验丰富,三十合内已刺中杨延昭三处。但杨延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