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带着几分不屑,“没听说过。年纪不过二十出头,怕是哪个世家子弟,来南中镀金的。”
韩信。
白起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月前,邓安大张旗鼓拜将,以二十一岁的韩信统北路大军,当时巴蜀哗然。有人说邓安疯了,有人说这是千金买马骨,也有人说这韩信,或许真有过人之处。
“不可轻敌。”白起声音冷冽,“邓安非庸主,他敢用此人,必有道理。”
龙且不以为然:“再厉害,能比将军厉害?”
白起打断他,“这可是荆州军,邓安麾下精锐。非蛮部和刘备士卒可比。”
他转身,看向谷道两侧。
山崖之上,弓弩手隐于林木之后;谷底地面,看似平坦,实则埋了三百处陷马坑、五百道绊马索;前后谷口,各伏重兵五千,以巨石垒墙,只待敌军深入,便封死退路。
这是标准的“口袋阵”。
也是白起最擅长的歼灭战法——诱敌深入,四面合围,斩尽杀绝。
“报——”斥候飞奔而来,“谷口敌军分兵!约六千骑兵沿东侧山脊行进,距我左翼伏兵仅五里!”
白起眉头一皱:“六千骑沿山脊?”
“是!旗号‘卫’,应是卫青所部!”
龙且眼睛一亮:“将军,要不要让左翼吃掉他们?”
白起沉默片刻,摇头:“不对。”
“什么不对?”
“韩信若真想强攻,该全力冲谷,为何分兵山脊?山脊道路崎岖,骑兵难以展开,此乃兵家大忌。”白起目光渐冷,“这是诱饵。”
他快步走到崖边,极目远眺。
晨雾渐散,谷口方向,荆州军步卒大阵依然肃立不动。那面“韩”字大旗在风中缓缓舒展,沉静得诡异。
“他在试探。”白起自语,“看我左翼伏兵是否暴露。”
“那怎么办?”
“按兵不动。”白起斩钉截铁,“传令左翼,放卫青骑兵过去——只要他们不入谷,一概不理。”
“可是”
“龙且。”白起转头,眼神锐利如刀,“韩信在用计,想引我出手。我偏不动,看他还能玩什么花样。”
龙且抱拳:“诺!”
白起再次望向谷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
韩信你究竟在等什么?
四月九日,夜。
盘蛇谷西侧,无名绝壁之下。
火把在夜风中摇曳,映照着陡峭如削的崖壁。两万五千荆州步卒在此已驻扎两日,除了每日例行操练,毫无动静。
中军大帐内,韩信正对着沙盘沉思。
沙盘是邓安长久以来推广的“新玩意儿”,以黏土塑形,标注山川河流、城池关隘。
此刻盘蛇谷地形在沙盘上一目了然——谷道如蛇蜿蜒,两侧山势险峻,唯有西面群山之后,隐约有一条极细的虚线,标注着“樵径,近乎绝路”。
“将军。”荀谌掀帐而入,脸上带着倦色,“探路队回来了。西面那座山确实能翻,但需攀崖三十余丈,仅容一人通过。大军若行此路,辎重全得抛弃,且至少需三日。”
韩信头也不抬:“白起在谷中等了我们三日,耐心该耗尽了。”
“所以将军真要翻山?”荀谌忍不住道,“那是绝路啊!就算翻过去,士卒精疲力竭,如何作战?白起只需以逸待劳,我军必败!”
韩信终于抬头。
烛火下,他清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种让荀谌心悸的东西——那不是年轻人的莽撞,而是近乎冷酷的洞悉。
“荀先生以为,白起此刻在想什么?”
荀谌沉吟:“他布下口袋阵,等我军入谷。我军久驻不进,他必生疑,或会调整部署”
“他不会。”韩信摇头,“此人用兵,我感他极重‘势’。口袋阵已成,若贸然调整,反露破绽。我料他此刻,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