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
城头之上,一员将领按剑而立,正是袁绍的外甥,镇守邺城的高干。
他眉头微蹙,打量着城下这群狼狈不堪的“己方”士卒,扬声喝问:“城下何人?来自哪部?为何如此模样?”
邓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疲惫与劫后余生的庆幸,又带着一丝执行军务的急促,高声回道:“城上可是高将军?末将乃麹义将军麾下先登营军侯!奉主公之命,特来禀报!”
他顿了顿,继续编织着谎言,语速加快:“颍川大战已毕!吕布那厮已被我军与突然出现的友军合力击溃,主力尽丧,只率千余骑西逃!主公神威,天下无双!”
先报喜讯,稳住对方。
果然,高干及周围守军闻言,脸上都露出振奋之色。
邓安话锋紧接着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然,主公担忧兖州曹操或会趁我军大战方歇、兵力疲惫之际,有所异动!
故特命末将率领这些幸存的先登营弟兄,火速先行返回邺城,一则整顿休憩,补充械甲;二则协助高将军加强城防,以防不测!主公大军随后便至!”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
战胜后防备潜在的敌人,派先锋回防重镇,逻辑上毫无破绽。
尤其是他们这副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凄惨模样,更是最好的证明。
高干 听着,心中的疑虑去了大半。
他居高临下,看着城下这群丢盔卸甲、满面风尘的“溃兵”,再想想邺城作为河北根本之地,城高池深,守军数万,粮草充足,确实如他所想:
“谁会疯了在这个节骨眼上,用这点人马跑来诈邺城?就算真是敌军,只要进了城,关门打狗,便是瓮中捉鳖,有来无回!”
这份对邺城防御的自信,以及邓安一行人毫无威胁的表象,让他做出了致命的错误判断。
“原来是麹将军麾下的勇士!辛苦了!开城门,放他们进来!”高干挥手下令。
沉重的绞盘声响起,巨大的城门缓缓放下。
邓安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但脸上的表情却愈发冰冷。
他回头,对着身后伪装的大部队做了一个隐秘的手势。
队伍开始有序入城。
当邓安本人以及核心将领、还有大部分“溃兵”都进入瓮城,尚未完全通过内城门时,异变陡生!
邓安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锋在夕阳余晖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他脸上的疲惫与恭敬瞬间被狰狞的杀意取代,运足中气,发出了石破天惊的怒吼:
“动手!除了平民百姓,所见袁军、军营、府库、粮仓——给老子烧!杀!抢!掠!限期两天,能拿走的拿走,拿不走的全给老子烧成白地!”
“杨再兴!”他声音如同炸雷,“给你五百人,夺占并死守城门!不许放走一个袁军信使!不许任何一个敌人关上城门!”
“诺!”杨再兴暴喝一声,如同出闸猛虎,根本不等袁军反应过来,便率领一队精锐玄甲骑,直扑城门甬道和控制绞盘的敌兵!
镔铁大枪挥舞间,血光迸现,瞬间将城门区域的控制权牢牢抓在手中!
“杀啊!”
“抢粮!抢钱!”
“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随着邓安的命令,早已憋着一股劲的西凉铁骑和荆襄精锐,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着城内汹涌而去!
他们迅速分散,一部分冲向街上的巡逻袁军,见人就砍;一部分开始点燃沿途的营房、衙署;更有凶悍者,直接朝着记忆中探知的粮仓、武库方向猛扑!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从邓安变脸到全军爆发,不过短短几十个呼吸的时间!
高干在城楼上看得目瞪口呆,直到喊杀声和火光在城内冲天而起,他才如梦初醒,气得浑身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