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已经被撕得粉碎。他不知道,他引以为傲的侄子和那些忠心耿耿的下线,都已经落网。他不知道,他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在另一个人眼里,不过是一张漏洞百出的破布。
车子在砂石路上颠簸前行,扬起一路尘土。冷清妍的目光越过车窗,落在远方。那里,干休所的红砖墙已经在望,几栋灰色的小楼掩映在白杨树后面。她知道,那扇门后面,坐着一个老人,等着她。
她收回目光,闭上眼睛。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砂石路的沙沙声。竹青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车开得更稳了一些。
冷清妍站在刘长河家门口,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红漆木门上。
门口站着两名深潜队员,穿着便装,但腰板挺得笔直。看到她走过来,两人同时立正敬礼,动作干净利落:“首长!”
冷清妍点点头,目光越过他们,落在那扇门上。门很旧了,漆面斑驳,门环是铜的,被磨得锃亮。这扇门后面,住着一位在边疆待了四十年的老人,一位为边疆稳定做了无数贡献的老革命。三十年前,他带着一个团进驻这片戈壁,在这里扎下根,一寸一寸地守住了这条边境线。他的名字,写进了边疆军区的历史,写进了每一本关于边防的教材。可现在,他的名字,也要写进另一份文档里了。
“开门。”她的声音很轻。
左边的队员推开门。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象一声叹息。
客厅不大,收拾得很整洁。一张老式沙发,一个茶几,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边防地图,已经泛黄了,边角卷起来,但上面的每一条线、每一个标记都清淅可见。茶几上放着一杯茶,已经凉了,茶叶沉在杯底,没有动过。
刘长河坐在沙发上。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没有领章,没有帽徽,但扣子扣得整整齐齐。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戈壁滩上的沟壑,每一道都刻着岁月的痕迹。他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象一尊雕塑。
听到门响,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那棵老榆树,看了很久,才慢慢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落在冷清妍身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停在她的脸上。那双眼睛浑浊了,但不昏聩,像边疆冬天的河水,表面结了冰,底下还在流。
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深秋的最后一片叶子,挂在枝头,摇摇欲坠:“我知道你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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