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变了。他的手指微微发抖,那张纸在他手里抖得象风中的树叶。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沉队长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份文档,放在桌上。那是一份搜查令,上面盖着鲜红的印章。“刘震同志,经组织调查,你涉嫌与境外势力勾结,泄露军事机密。现决定对你进行隔离审查。请你配合。”
刘震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他的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暴起来,手指指着沉队长,声音又尖又厉:“你们这是诬陷!我没有!我跟干休所打电话,那是我叔父!我是跟他老人家问安!这是家事!你们有什么资格查我?”
沉队长没有跟他争辩。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第三样东西,一个从刘震办公桌抽屉里搜出来的牛皮纸信封。他当着刘震的面打开,抽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几张照片。边防三团的哨位分布图,上面用红笔标注得密密麻麻。每一个哨位的位置、兵力、换岗时间,都写得清清楚楚。还有几张是巡逻路线的时刻表,上面画着箭头,标注着时间和距离。照片的背面,有一行小字,是刘震自己的笔迹:“三团资料,已核。”
刘震看着那些照片,腿一软,坐回了椅子上。椅子没有扶稳,他差点滑下去,一只手撑着桌沿才勉强坐住。他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嘴唇哆嗦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张着嘴,象一条被扔上岸的鱼,胸口剧烈地起伏,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沉队长把照片放回信封,收进口袋。他对身后的人点了点头,那两个人走上前,一左一右站在刘震身边。
“带走。”
刘震被架起来的时候,整个人软得象一摊泥。他的腿拖在地上,皮鞋蹭着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经过门口的时候,他忽然挣扎了一下,回过头,死死盯着桌上那张通话记录。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象是恐惧,又象是绝望。
走廊里,几个早到的参谋干事站在那里,看着刘震被架出来,脸色一个比一个白。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动。他们看着这个在军区待了四年的副司令员,象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被人拖过走廊,拖下楼梯,拖出办公楼。
沉队长走在最后面,手里拿着那个信封和那份通话记录。他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阳光照在灰色的楼体上,把每一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他上了一辆吉普车,车门关上,车子驶出军区大门。
身后,办公楼里有人开始打电话,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站在窗前发呆。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三楼飞到一楼,从办公楼飞到营房,从营房飞到家属院。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刘副司令怎么了?但没有人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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