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五十,天色已经大亮。
冷清妍带着竹青三人从训练场慢跑回来,额头上微微见汗,但气息平稳。清晨的边疆,空气里带着一丝凉意和戈壁特有的干燥,跑完步后反而让人格外清醒。
招待所食堂在一楼,一间不大的房间,摆着七八张方桌。此刻正是早饭时间,食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有机关干部,有基层战士,还有几个家属模样的女人。大家端着搪瓷碗,就着咸菜喝着稀粥,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几句。
冷清妍四人走进来的时候,食堂里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那种目光很复杂,好奇、探究、审视,还有几分敬畏。昨天下午军区门口那一幕,已经在整个军区传开了:司令员亲自带队迎接,副司令员、参谋长等一干领导全部到场,等的是一个年轻女人,一个没有任何军衔标识的年轻女人。
冷清妍神色如常,仿佛没有注意到那些目光。她走到打饭的窗口前,从口袋里掏出竹青昨晚领的饭票,递给里面的炊事员。
炊事员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兵,脸上带着常年被烟火熏染的油光。他接过饭票,看了一眼冷清妍,又看了一眼她身后那三个人,手下的动作明显比刚才快了几分。
“同志,稀粥、馒头、咸菜,还有煮鸡蛋,一人一个。”他麻利地盛好四碗粥,又拿了四个馒头、四个鸡蛋、一碟咸菜,放到托盘上。
冷清妍点点头:“谢谢。”
她端着托盘找了一张靠窗的空桌坐下。竹青三人也各自端着自己的早饭,围坐过来。
食堂里的议论声低了下去,但那些目光依旧时不时地飘过来。
冷清妍没有在意,拿起馒头咬了一口。馒头是粗粮的,带着一股天然的麦香,虽然比不上京市的精细,但很实在。稀粥熬得浓稠,咸菜是本地腌的,酸辣爽口。
四人安静地吃着饭,没有人说话。
这是他们的习惯,吃饭就是吃饭,不聊天,不议论,保持专注。
吃完饭,冷清妍把碗筷放到回收处,带着三人上楼回房间。
七点半,四人洗漱完毕,换上干净的军装,再次来到办公楼三楼的那间会议室。
推开门,清晨的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房间。会议桌上,昨晚整理好的那些资料还整整齐齐地摆着。墙角那几个空荡荡的文档柜,此刻已经被竹青昨晚搬来的一些材料填满了大半。
冷清妍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新鲜空气透进来。边疆的早晨,风里带着一丝凉意,但也带着戈壁特有的潦阔气息。
她转过身,看向三人:
“坐。”
三人在会议桌旁坐下。竹青掏出笔记本,灰隼拿出自己昨天画的草图,王教官从口袋里摸出几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都是昨晚各自整理的材料。
冷清妍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三人:
“先说说昨天探查的情况。灰隼,你先来。”
灰隼点点头,把手里的草图铺在桌上。
这是一张手绘的干休所周边地形图,虽然不是专业测绘,但线条清淅,标注详细。他用铅笔指着图上标注的几个位置:
“干休所的位置,在军区大院东侧,单独划了一片局域。占地大概二十亩,里面六栋三层小楼,每栋住四到五户。大门朝南,有岗哨,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东边是围墙,墙外是一条公路,通往县城。西边是军区机关楼,南边是家属院,北边是空地。”
他顿了顿,继续道:
“周边环境我仔细看了一圈。东边的围墙大概两米五高,上面有铁丝网,但有些地方已经生锈了,有的铁丝断了。墙外那条公路,白天车不多,晚上基本没车。如果晚上有人进出,走这条路最方便,不容易被发现。”
冷清妍问:“有没有后门或者侧门?”
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