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三十四分
山本听到声呐兵绝望的尖叫时,已经太晚了。
“鱼雷!两枚!距离五链!速度四十节!”
山本的心脏猛地一缩。“五链”,不足一千米。对于以四十节速度袭来的鱼雷,这意味着最多只有三十秒的反应时间。
“释放干扰弹!右满舵!全速!”他的吼声在舰桥回荡。
太晚了。
第一枚鱼雷在“海狼号”左舷十米处爆炸。近失弹的冲击波象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在舰体侧面。钢铁沉吟,舱壁变形,整艘船向右倾斜了十五度。山本被甩到控制台前,额头撞在雷达屏幕上,温热的血顺着眉骨流下。
“报告损伤!”他挣扎着站起。
“左舷轻微进水,主发动机正常!”损管队长嘶哑的声音从通信器传来。
山本刚松了半口气,第二枚鱼雷到了。
这一次是直接命中。
五百公斤的战斗部在水线下三米处爆炸,巨大的冲击波瞬间撕裂了“海狼号”的船体。山本亲眼看见右桨中部像被巨人撕开的罐头,炸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大洞。海水不是涌入,而是像瀑布般倾泻而入,每秒数十吨。
“损管!堵漏!”山本在倾斜的舰桥上嘶吼,
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爆炸破坏了主水密舱壁,三个相邻舱室同时进水。
山本知道,一切都完了。
“弃舰!全员弃舰!”他拉响警报,刺耳的铃声在迅速沉没的船上回荡。
他跌跌撞撞冲出舰桥。甲板上已经一片混乱,水兵们争抢着救生艇和救生衣。有人被倒下的设备砸中,有人滑入倾斜角度越来越大的海中。他看见副船长中村被断裂的桅杆砸中,惨叫声淹没在船体断裂的巨响中。
十海里外,“长征一号”潜艇缓缓上浮到潜望镜深度。
艇长陈海峰通过潜望镜观察着海面上的景象:那艘伪装的渔船已经几乎完全沉没,只剩下舰桥顶部还露在海面上,象个濒死者伸出的求救之手。周围海面上散落着救生筏、漂浮物和挣扎的落水人员。
“向指挥部报告:目标确认击沉。”陈海峰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重复,目标确认击沉。”
他保持着潜望镜深度观察了三分钟,看着“海狼号”最后的部分消失在波涛之下,只留下一片扩大的油污和漂浮的残骸。
“下潜至一百米,航向090,速度五节,安静航行。”陈海峰下令。
潜艇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深海。
清晨六点零五分,“南昌号”驱逐舰赶到事发海域
舰长用望远镜看着海面上的惨状:燃烧的油污、漂浮的残骸、橘黄色的救生筏。他看见了被救上来的、伤痕累累的“海鹰号”官兵,看见了李建国手中那面烧焦的海军旗。
旗子背面,用血写着一行字:
“告诉祖国,南海永远是中国海。”
“追踪敌舰!”舰长一拳砸在指挥台上。
“雷达发现残骸是那艘伪装船。”雷达兵低声说,“已经沉没了。”
舰长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话筒:“向指挥中心报告:敌舰海狼号已确认沉没。海鹰号牺牲十九人,伤二十二人。幸存者三十一人。”
他停顿了一下,加之了一句:
“他们战斗到了最后一刻。没有投降。”
上午六点,瑁洲岛指挥中心收到了“长征一号”发来的捷报。
“海狼号已沉没于东经116度15分,北纬11度22分海域。观察到救生筏和落水人员,未进行救援。完毕。”
“海鹰号”的幸存者被“南昌号”救起的消息,在清晨六点三十分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一份初步的伤亡名单。
通信员念出那些名字时,声音在颤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