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了整整一夜,终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将冷清妍放在了一条隐蔽的、靠近边境线的山林小径旁。司机,一位面容黝黑、沉默如石的汉子,只是对她点了点头,便调转车头,迅速消失在来时的夜色中。
冷清妍,不,此刻她是陈月月,紧了紧肩上的帆布行囊,辨认了一下方向,毫不尤豫地踏入了茂密的丛林。她没有选择常规的、可能有关卡的小路,而是凭借前世在热带雨林中生存的丰富经验,以及“龙王”提供的简略地图,沿着一条几乎被植被复盖的兽径,向国境线另一侧迂回。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湿气和腐殖质的味道,虫鸣与不知名野兽的低吼在黑暗中此起彼伏。她脚步轻捷,如同林间的狸猫,巧妙地避开可能设有陷阱或巡逻队的局域。边境线在这里并非一道清淅的墙,而是绵延的、管理相对疏松的丛林与河谷。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她已经悄无声息地越过了那道无形的界线,踏入了金三角错综复杂的势力范围。这里的空气似乎都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躁动与危险。
根据指示,她需要前往一个名为“孟芒”的边境小镇,那里是各方势力混杂的中转站,也是她查找第一个关键人物“黑三”。
经过一天的跋涉,在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昏黄时,陈月月带着一身风尘与恰到好处的疲惫,走进了孟芒镇。小镇破败而喧嚣,低矮的木屋和铁皮棚户杂乱无章地挤在一起,街道上随处可见挎着各式枪械、眼神凶狠的武装人员,空气中混合着劣质烟草、汗臭和罂粟膏的甜腻气味。
她按照计划,来到镇上唯一一家兼营住宿和酒水、也是消息最灵通的“阿龙客栈”。用带着南洋口音、磕磕绊绊的国语,向那个脸上带着刀疤、正在擦拭酒杯的老板,打听一个叫“黑三”的人,并隐晦地提及父亲与“扎昆”的旧谊。
刀疤老板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尤其是在她那张虽然易容后显得普通、却依旧难掩年轻底子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找黑三?小姑娘,你找他做什么?那家伙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陈月月低下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从南洋来,找我叔父。阿爸临走前说,要是找不到,可以来这边找扎昆叔叔帮忙,可我找不到扎昆叔叔,只听说黑三哥是跟扎昆叔叔做事的。”
她表演得无懈可击,将一个孤苦无依、试图抓住救命稻草的少女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那恰到好处的恐惧、迷茫和一丝源于父亲关系的微弱底气,混合在一起,极具欺骗性。
刀疤老板眯了眯眼,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或许是看在她提到的“扎昆”名头上,或许觉得这样一个弱女子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他哼了一声,朝后院努了努嘴:“黑三那家伙,在后面赌钱呢。你自己去找他,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陈月月连忙道谢,小心翼翼地穿过嘈杂的前堂,走向后院。后院更加混乱,一群赤膊的汉子正围着一张简陋的木桌大声吆喝,烟雾缭绕。一个穿着皱巴巴绿色军装、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大金链子、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矮壮汉子,正唾沫横飞地叫喊着,显然他就是“黑三”。
陈月月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等这一局结束,黑三骂骂咧咧地似乎输了些钱,心情正不爽时,才怯生生地走上前去,用细弱的声音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说辞。
“扎昆老大?”黑三斜着眼打量她,目光在她脸上和身上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淫邪,“你说是就是?老子怎么没听老大提过有什么南洋的故人?”
陈月月似乎被他的眼神吓到,后退了半步,眼圈瞬间就红了,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枚有些年头的、刻着特殊纹路的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