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的“出格”之举,以免影响了他冷副师长的颜面,影响了他所期望维持的那个表面“和睦”、实则扭曲的家庭幻象。
一种深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漫上心头。但这种情绪只存在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随即被更强大的、磐石般的坚定所取代。她早已不对父亲的公正、理解和无条件的信任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他的偏袒,如同铭刻在基因里的密码,不会因为她的任何努力、任何成就而轻易改变。期望得到他的认可,不过是自寻烦恼。
她走到书桌前,铺开素白的信纸,拿起笔,略一沉吟,便开始回信。她的回信极其简洁,语气公事公办,不带任何冗馀的感情色彩。她只客观地、条理清淅地汇报了两件事:一是训练班月度考核的综合评定成绩,二是研究所在“曙光”项目上取得的一些可以公开的、非涉密的技术进展。
对于父亲信中重点提及、忧心忡忡的“风言风语”,她选择了彻底无视,仿佛那一段文本从未存在于来信之中。对于林小小的“优秀表现”和父亲反复强调的“家庭和睦”,她更是未置一词,没有任何回应,连最简单的“已知悉”都吝于给予。
通篇回信,冷静、克制、逻辑分明,象一份呈交给上级的、格式规范的工作简报,每一个字都保持在安全距离之内,不透露出任何个人情绪与内心波澜。
搁下笔,看着信纸上工整却疏离的字迹,冷清妍知道,她用自己的方式,在这对父女之间,划下了一道清淅而决绝的界限,你可以继续固守你的偏见,践行你的偏爱,重复你的说教。但我的人生道路,我的价值选择,我的荣耀与耻辱,从此将完全由我自身定义,与你无关,与那个创建在虚假平衡上的所谓“和睦”家庭,更是毫无瓜葛。
窗外,天色湛蓝,有飞鸟振翅掠过,奔向无垠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