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生在头部的轮廓都有所缺失,或大或小,就像是被虫蛀过一般,存在着数不清的小洞。
但汐瑶没停下,她继续扩大着她的力量。
这个范围已经不止是她所处的楼层了,她的感知还在不断扩大,像是流淌的水一般渗入空间,她可以囊括整个外科楼。
汐瑶微微皱眉,她很快就筛选出了所有难以自行恢复的人。
接着,她睁开眼,收回手臂。了摇头说:
“真是一笔烂摊子”
但抱怨归抱怨,汐瑶完全没有打算停下的意思。
汐瑶回头,转身向着走廊的正中走去。
“咔、咔”
矮跟靴在地面踩出清脆的声音,快入冬了,天气渐冷,被冻硬的鞋跟还没来得及在医院软化。
汐瑶的步伐很快,走路时带起的风将她风衣的下摆鼓起,衬得她更加纤细。
她似乎感觉到了身上的风衣有点碍事,伸手解开风衣和系带,“呼啦--”一声将它甩在地面,宽大的风衣顺和地趴在那,袖口的颜色晕上地面。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和脚步扬起,在她的身后划出柔顺的弧线。透过窗口的阳光将她的绒衣映的发亮。
她将双臂放在身体两侧,微微分开,随着她的行走,她的手指有规律的律动。
随着她的脚步和动作,某种无形的力量开始扬起,潮汐一般从走廊的某处翻涌而来。那些被警察摆放在规定位置的材料似乎在轻柔地拍打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暧昧起来。
光似乎变得粘稠,如油一般。它们不再干脆地穿过玻璃,或被挡在身前。
而是如同浓稠酒液一样,似乎具备了质量,微微垂下,然后再于触摸的固体之上流淌。
光混沌沌的顺着墙壁滑下,好似蠕行的灯,此时亮的更亮。
而墙壁似乎变得更软,像是被滑落的光牵弯了脊梁,似乎还能听得到它内部正松软的排出石灰中的气泡。
病房之内,铁床软软地把被子含在自己的夹缝中,木头的床板散发出棉絮的味道。
人们的呼吸声缠在一起,皮肤松散的披在肉上,柔嫩的肌理在内脏的轻颤中滑动,人们变得如此柔软,像是在温吞阳光下缓缓融化的巧克力。
但汐瑶没有停下脚步。此刻一切都如此柔软而温顺,她的脚步声反而成了这润泽世界中唯一坚硬之物。
汐瑶走到走廊的正中站定,她缓缓转身,面向身前的楼梯。
光芒如黏液一般在窗棱中镶嵌的软弹玻璃上轻轻荡漾,将一股又一股的明亮泼洒进温暖的廊厅。
汐瑶沉默地注视着混乱而调和的世界。而后她微微扬起头颅,闭上眼睛,缓慢而坚定地吸入一口气。
胸腔起伏,肺泡鼓胀,汐瑶感受着这微妙的舒适。
此时两侧的走廊似乎都在发出粘稠的声音,仿佛一切都在溶解,就连颜色也在互相侵犯,原本透亮的白墙此时正在尝试和肉色的瓷砖交换彼此的色泽,而透明的玻璃则欲图染上窗棱的白色。
汐瑶睁开眼睛,她猛然高举自己的右手,向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如同托起力量的航标。
一刹那,所有混乱的,暧昧的,润泽的一切都停止了自己的越界。
而所有病房中的师生全部在此刻睁开了眼睛与嘴巴,他们打开自己身上的孔洞,魂灵像是惊愕一般忘记自己的独立。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汐瑶坚定地拍下自己的右手,直到手掌触摸到不再冷硬的瓷砖。她整个人随着动作跪伏在地面,额头贴地,黑发扬起散开,在她的身边散成一幅绮丽的画。
这一刻,世界像是陷入了万千难遇的纷乱。
什么坚硬,柔软。
什么黑色、白色、或是彩色。
什么记忆、肉体、与精神。
全部都在汐瑶这一俯之下瞬间崩乱。
空气震颤,好似也在吃惊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