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卷着火星子掠过楚狂歌的眉骨,他望着那面纸旗在火焰中蜷成灰烬,喉结动了动。
断枪柄上“狂”字的刻痕硌着掌心,像极了七年前老班长咽气前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当时老班长说:“狂子,要是哪天我们连名字都没了,你得给拾掇回来。”
“埋香。”他的声音被火声吞了一半,龙影却像听见炸雷,立刻从战术背心里摸出枚信号弹。
“咻——”橙红色的光刺破夜空,藏在庙后林子里的二十个身影立刻动起来,扛着裹着油布的陶罐冲进场院。
楚狂歌看着他们用铁钎撬开焦黑的庙基,将混着骨灰的药泥塞进裂缝,又拍上掺了糯米浆的新泥。
每支线香插进泥里时,火星子就会溅起老高,像有人在地下拍手。
他摸出怀里的唱片,指腹蹭过封皮上“柳芽”两个字。
三天前这小丫头蹲在他帐篷里,用炭笔在练习本上画香灰柱的模样:“楚叔,他们说删数据最快,炸楼最狠,可青烟往上飘,能飘到云里,能钻进人眼睛里——到那时候,名字就长在人心上了。”
“香点着了!”龙影的喊声响在耳边。
楚狂歌抬头,三十六支线香的烟头像星星落进雪地,青烟打着旋儿往上升,很快凝成笔直的柱,在火光里泛着淡金色。
他忽然想起新兵连第一次拉练,也是这样的夜,老班长举着松明火把给全队照路,火光里每个人的影子都连在一起,像面会动的旗。
山脚下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楚狂歌转头,看见陈默像截被砍断的树桩栽进雪堆里。
那人身后的吉普车大灯还亮着,冷白的光割开夜色,照见他膝盖压着的雪面——上面歪歪扭扭刻着“林小满”,又被指甲刮得乱七八糟,像道淌血的疤。
“爸爸你叫什么名字?”陈默女儿的声音突然在他脑子里炸响。
今早他还摸着女儿的小脑袋说“陈副局长”,此刻却像被人抽了脊梁骨,整个人蜷成虾米。
他撕大衣内衬的动作太急,纽扣崩飞两颗,撞在石头上叮当作响。
钢笔尖刺破指尖时,血珠在雪地上洇开,红得刺眼。
“我证:清除令属实。”他写得很慢,每个字都渗着血,写完最后一笔,手指已经僵得握不住笔。
陶罐塞进香炉下时,他听见庙顶的木梁发出“咔”的断裂声,抬头正撞进火墙上自己签字的影子——笔尖戳破纸的那个洞,像只盯着他的眼睛。
“队长!”田建国的通讯器突然震起来,是哨兵小吴的声音,“陈副局长的司机跑了,车扔在三公里外!”他举着望远镜的手顿了顿,镜头里陈默正往香炉下塞东西的画面让他瞳孔骤缩。
“全体向后转,检查东边塌方!”他粗着嗓子吼,巡逻队的脚步声刚错开,就对身后老兵王铁柱使了个眼色。
王铁柱的拾荒者破棉袄里藏着把匕首,此刻却弯腰捡起根枯树枝,颤巍巍往庙前挪。
他经过陈默身边时,故意踉跄着撞翻了香案,在陈默惊惶抬头的瞬间,袖口的磁铁已经吸住了那只陶罐。
等陈默反应过来,他早躬着背往村外走了,破帽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半张沟壑纵横的脸。
田建国撕开陶罐上的红布时,手在抖。
泛黄的内衬纸上,血字还带着湿气,可最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下面那张名单——“s7拘押点、苍耳农场、云顶仓库”七个地点后面跟着的数字,每个都让他想起上个月失踪的三个新兵,想起老乡们说“外出打工”却再没回来的年轻人。
“队长!”小吴的声音又炸在通讯器里,“庙基四周的香烧起来了!”田建国猛地抬头,就见三十六道青烟像铁柱似的戳向夜空,在月光下连成个圆。
火光映着烟柱,恍惚能看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