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脸——方下巴,左眉骨有道月牙疤,是原72团的机枪手王二牛。
王二牛抬头,眼里布满血丝:你们以为以为只有你们想活?他咳了两声,血沫子溅在雪地上,太阳系统的人说说只要我传三次情报,就放我女儿出封锁区。
篝火突然噼啪炸响,火星子溅在王二牛脸上,他却像没知觉似的,盯着自己冻得发紫的手背:她才七岁上个月发烧,我连片退烧药都弄不着
楚狂歌蹲下来,解下自己的军大衣盖在王二牛肩上。
周围突然安静得能听见雪粒落在火上的嘶啦声。
雷莽的粗喘,苏念的抽噎,三号攥紧血纸的沙沙声,全被吞进夜色里。
雷子。楚狂歌头也不回,说说你为什么留下。
雷莽的喉结动了动。
他蹲下来,手指抠进雪地:黑水哨站那回我们连十二个人,就剩我一个。他声音发哑,他们拿喷火器烧帐篷,我兄弟喊着雷子救我被烧成灰从那天起,我就跟着能替兄弟报仇的人。
陈十三。楚狂歌转向缩在角落的瘦高个,你呢?
陈十三突然跪下来,额头抵着雪地:断链会第一任首领被活体解剖前,咬断自己舌头。他抬起头时,脸上沾着雪和泪,他吐着血在地上写我就记着。
苏念是被凤舞拉起来的。
她攥着凤舞的手,指节发白:他们带走孩子时每个孩子都在哭。她吸了吸鼻子,有个小丫头攥着我的衣角,说姐姐等我可我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王二牛的肩膀开始抖。
他突然扑过去,抓住楚狂歌的裤脚:我女儿叫小芸!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生下来时我给她编了个草蚂蚱,她现在肯定忘了肯定
楚狂歌没说话。
他摸出块绣着的布片——那是周铁衣女儿的小名,塞进王二牛手里:告诉她,她爹没背叛兄弟。他解下王二牛手腕上的铁丝,也告诉她,别再信那些鬼话。
王二牛愣了。
他盯着布片上歪歪扭扭的,突然磕了三个响头,爬起来往雪地里跑。
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融进夜色里,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凤舞凑过来,平板屏幕映着她发亮的眼睛,要不我用这频道发假情报?
他们要的是恐惧。楚狂歌打断她,手指抚过旗上的名字,我们给希望。他转头看向墨三郎,把名单誊抄十份,混进伪造文件。他笑了笑,让所有被改过名字的人知道——有人在替他们记。
墨三郎的义眼突然亮了。
他站起来,机械臂咔嗒作响:我认识几个地下印坊,能把传单塞进救济粮袋。他说,声音里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热切,他们的卡车总得经过烂泥沟,我能在车底装暗格。
柳七娘不知什么时候靠在帐篷杆子上,涂着猩红甲油的手指转着枚银币:楚团长这是把火种撒成雪花了。她挑眉,倒要看看,是你们的雪花先化,还是他们的火先灭。
楚狂歌没接话。
他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雪地里那面粗布旗不知何时被风吹上了高坡树梢,蓝线绣的疼出来的名字在晨光里忽闪忽闪。
几个流浪孩童踮着脚够旗子,其中一个矮个子突然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绣线,小心塞进破棉袄里。
凤舞的平板突然震动起来。
她低头看了眼,抬头时眼睛发亮:有信号!她快速敲击屏幕,是公共频道他们在回
楚狂歌摸向胸前的饭勺——那是老裁缝用最后半块铁皮打的,太阳纹被摸得发亮。
他突然顿住,袖口传来微热。
掀开一看,战袍内衬多了针未完成的蓝线,形状像字的起笔。
远处雪地尽头,一道模糊的身影背着包裹行走。
晨雾里看不太清,但能隐约看见他肩头搭着半截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