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主,约定今夜三更以“烽火”为号,里应外合。可此刻,那三人家中已同时升起了付霸天的“黑虎旗”——那是投诚的信号。
他攥紧袖中密信,指腹几乎要将信纸戳破。密信是半个时辰前收到的,字迹是他安插在付霸天身边的心腹所书,却只写了三个字:“速收手”。这已不是第一次了。上月他试图伪造堂主手谕调动堂口卫队,未出山门便被付霸天抓个正着;上上月他想借江湖势力施压,却发现那些所谓的“盟友”早已被付霸天用重金收买。
付霸天的手段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无论他从哪个方向突围,都会被轻易捕获。他甚至能感觉到,付霸天似乎在戏耍他,每次都留他一线生机,却又在他燃起希望时,将一切碾得粉碎。晚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刘鞠缓缓闭上眼,一滴浑浊的泪从眼角滑落,滴在满是尘土的青砖上,瞬间便被吸干,不留一丝痕迹。
刘鞠的指尖在泛着冷光的玉简上划过,墨迹未干的调兵令在案几上堆了半尺高,却没有一份能送出府邸。三年前他初掌兵权时,议事堂的青铜灯总亮到天明,如今那些熬夜批阅的公文早已蒙尘,唯有角落里那尊聚灵阵还在不知疲倦地运转,将稀薄的灵气注入他枯坐的身影。
丹田内灵力依旧滞涩如泥,他却像着了魔般掐着法诀不放。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青白,汗水顺着下颌滴在玄色衣袍上,洇出深色的痕迹。天带着新拟的章程来\"请教\"时,腰间玉带的翡翠扣蹭过他手背,那抹冰凉比窗外的秋风更刺骨——曾经属于他的虎符,此刻正安稳地躺在对方的袖中。
侍卫的脚步声渐远后,修炼室又恢复了死寂。铜镜里映出的人影鬓角已染霜色,那双曾让敌寇闻风丧胆的虎目,如今只剩下布满血丝的疲惫。他想起去年深秋在演武场,付霸天笑着接过他递去的令旗,说\"兄长专心修炼便好军务琐事有我\",那时对方甲胄上还沾着他亲自赏赐的战功花翎。
灵力突然逆行冲上膻中穴,疼得他眼前发黑。刘鞠佝偻着身子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在光滑的玉砖上,像极了当年城破时溅在手札上的血污。他死死咬住下唇不让痛呼溢出,恍惚间竟觉得这痛楚比议事堂里那些躲闪的目光更真切——至少疼痛不会骗人,不像付霸天每次躬身行礼时,眼底那抹藏不住的锋芒。
窗外暮色沉沉,聚灵阵的光芒渐渐黯淡。刘鞠望着空荡荡的掌心,那里本该握着调动十万精兵的虎符,此刻却只有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他缓缓闭上眼,任由灵力在经脉里冲撞撕扯,直到意识被疲惫彻底淹没,仿佛这样就能回到三年前,回到那个还能在军报上落下朱批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