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行囊,眼中满是期许与叮嘱。
几个小辈围在马车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有的给风玟的孩子塞着小玩意儿,有的则拉着风玟的衣角,舍不得她离开。“姑姑,你什么时候再回来呀?” 最小的侄女仰着小脸,眼中满是天真的期待。
风玟的兄弟姐妹也纷纷上前,有的叮嘱路上小心,有的则笑着说些趣事,希望能冲淡离别的伤感。“到了那边,记得常传消息回来,让我们放心。” 大哥拍了拍风玟丈夫的肩膀,语气诚恳。
风玟眼眶微红,笑着点头,一一回应着大家的好意。她知道,这份浓浓的亲情,是无论走多远都割舍不掉的牵挂。风玟的丈夫也上前一步,向众人拱手道别:“多谢大家这些日子的照顾,我们会常回来的。”
终于,到了启程的时刻。风玟一家踏上马车,孩子们从车窗探出头,挥着小手。风家人站在原地,也挥着手,目送着马车缓缓驶远,直到再也看不见。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离别的温情与不舍。
暮色四合时,风巍在正厅廊下站定,廊檐灯笼被晚风掀得摇晃,将他青布长衫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拉得又细又长。
父亲风伯言握着茶盖的手顿了顿,指节泛白:\"刚送走玟丫头,你也要走?
风巍垂眸望着鞋尖,那里沾着白日里在后山练剑时蹭的泥灰。先生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结动了动,\"风家护得住我一时,护不住我一世。
他想起三日前付天离去时的背影,那个背着旧剑匣的清瘦书生,说要去北境看万里冰封。那时他便觉得,青阳城的天太小,盛不下少年人的壮志。
风巍望着父母鬓边悄然滋生的白发,鼻尖骤然发酸。他猛地屈膝跪下,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青砖上,闷响在寂静的庭院里传开。
母亲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父亲背过身去,望着空荡荡的院门,良久才低声道:\"这孩子,性子倒像他外公\"
风巍离开风家那日,晨雾正漫过青石板路。他没回头看朱漆大门,腰间悬着那柄家传的锈剑,像片落叶飘进广塘界的晨雾里。
广塘界的山是青灰色的,水是碧绿色的,他在七十二道瀑布下练剑,剑穗被水雾浸得沉甸甸。有时蹲在溪涧边烤鱼,看云影漫过对面的山崖,忽然就懂了父亲说的\"天地有大美而不言\"。有次在古战场遗址捡到半块青铜甲片,夜里枕着它睡,竟梦见千年前的金戈铁马,醒来时剑已出鞘三寸,寒光映着他眼里跳动的火苗。
三个月后,他在临江渡搭上北上的商船。江风猎猎吹起他的衣角,望着越来越小的广塘界山峦,忽然把那半块甲片抛进江心。船行月余,他在甲板上跟着老舵手学辨认星象,听跑船人讲北方荒原的雪能埋掉骆驼,冰原下有会发光的鱼。
北风渐紧时,船到了北境码头。他踩着薄冰踏上岸,靴底碾碎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着碎钻似的光。这里的山是赭红色的,水结着青黑色的冰,连风都带着砂砾的棱角。他在冰封的古林里追过雪狐,在黑风戈壁与马贼周旋,有次为护商队独战三头沙狼,剑刃崩了口,却在狼血溅上眉梢时,笑出了声。
半年后,有旅人在极北的望海崖见过一个青衫剑客。他倚着残破的界碑看日出,腰间长剑清越如龙吟,鬓角虽染了霜色,眼底却燃着比朝阳更烈的火。听说他正要往更北的冰封之海去,那里有传说中的鲲鹏遗迹,还有能冻结魂魄的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