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同饮酒、一同祭祖的眼睛,此刻正像看异类般盯着他们。人群边缘,有个捧着药箱的少女悄悄后退半步,药箱上的铜铃发出细碎的声响,旋即被周围的怒视吓得缩回头去。
祠堂的朱漆大门在身后吱呀作响,仿佛在叹息这场手足相残的闹剧。李长风望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忽然想起十年前族试时,这些人也曾这样围着他,那时他们眼中闪烁的,是与此刻截然不同的、炽热的期许。
议事厅内的气氛凝滞如铁,付天负手立于堂中,周身若有若无的杀气让梁柱上的雕花仿佛都要冻结。他眼角余光扫过那些垂首而立的李家修士,原本已蓄势待发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按照计划,此刻本该有鲜血泼洒地砖,用几颗桀骜不驯的头颅来铺平李长风复位的道路。
然而预想中的激烈反抗并未出现。
站在最前的李家长老们脸色煞白,握着法器的指节泛白,却无一人敢直视付天那双寒潭般的眸子。当付天的目光定格在东侧那几个曾公开反对李长风的修士身上时,那几人竟如遭雷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滚带爬地挪到李长风脚边:\"少主饶命!是我等有眼无珠,甘愿受罚!
这突如其来的示弱让付天眉峰微挑。他原以为会有一场血腥清洗,却见整个议事厅的修士竟在片刻沉寂后,接二连三地跪倒,黑压压一片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连大气都不敢喘。
付天指尖的灵光悄然散去,眸中寒芒渐敛。他瞥了眼身旁攥紧拳头的李长风,少年眼中交织着震惊与一丝复杂,显然也没料到这些叔伯长辈会如此不堪一击。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恐惧气息,那些修士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仿佛他只要轻轻皱眉,便会有雷霆之怒降下。
李长风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正要开口,却被付天抬手制止。付天缓步走到堂中,目光扫过那些筛糠般颤抖的修士,最终落在李长风身上,淡淡道:\"看来,无需我多费手脚了。
议事厅内只有压抑的呼吸声,所有人都在等待这位煞神的最终裁决。付天却不再看那些跪地之人,转身走向厅外,留给李长风一个背影:\"你的家主之位,自己坐上去。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照亮了李长风攥紧又松开的拳头,也照亮了满室无声的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