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的气息似乎还萦绕在发梢,周一清晨,卡伦陪着莉莉来到了普利茅斯市中心的市立图书馆。这是一栋有些年头的红砖建筑,巨大的玻璃窗透进充足的阳光,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油墨和木头书架特有的沉静气味。
“儿童区在那边!我自己去!”莉莉一进门就认准了方向,像只放飞的小鸟,欢快地朝着色彩鲜艳、摆满绘本和玩具的角落跑去。一位笑容和葛的管理员阿姨已经注意到了她。
艾米丽微笑着目送女儿跑远,然后转向卡伦:“我去成人区看看有没有新到的杂志。
你随意,别走太远就好。”她拍了拍卡伦的手臂,眼神温和中带看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卡伦点点头,自送母亲走向期刊区。他则步到图书馆相对安静的非小说局域。高大的书架如同沉默的守卫,分类指示牌清淅明了:历史、哲学、科学、心理学——-他在“心理学”和“认知科学”的书架前停下脚步。大脑封闭术的内核是意志、思维和记忆的控制,而且相比于其他的魔法,大脑封闭术似乎不怎么需要魔力的介入,那么在非魔法的世界里,或许能找到一些类似的理论支撑或训练方法的启发?
他抽出一本大部头的《记忆的神经生物学基础》,翻到关于“记忆提取与抑制”的章节。专业的术语描述看海马体和前额叶皮层的交互,解释着为何有些记忆深刻,有些则被遗忘。虽然与魔法无关,但其中关于“主动抑制回忆”的神经机制描述,让卡伦联想到大脑封闭术中“剥离无用情绪”、“精确控制记忆提取”的要领。科学家通过实验观察到的现象,某种程度上印证了巫师通过意志和魔法才能达到的效果。
他又拿起一本《专注力的艺术》,里面介绍了各种提升专注、减少分心的训练方法。
其中一种“锚定法”与大脑封闭术初期的冥想状态何其相似,将注意力集中在一个简单的感官输入上来排除杂念。还有关于“思维阻断”的描述,用于帮助焦虑症患者停止负面思维的循环,其原理就是当负面念头出现时,立刻用一个缺省的“停止信号”,比如一个词、一个画面,或转移注意力的行为来打断它。这不正是他练习“捕捉”和“隔离”闯入念头时所做的吗?只是魔法将其提升到了对抗精神入侵的层面。
卡伦靠在书架旁,沉浸在这些书页之中,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一行行铅字。这些麻瓜的理论,虽然无法直接指导他如何构建魔法屏障,却象一面镜子,映照出大脑封闭术背后那些普世的、关于人类思运维作的规律。它们为他正在进行的艰难练习提供了某种“合理性”和“方向感”,让他明白自己所走的并非完全无迹可寻的独木桥。
构建假记忆屏障笔记上的要求浮现在脑海。初级的心如止水状态是基础,但要真正迷惑可能的入侵者,还需要更主动的防御。卡伦合上书,放回书架。他走到靠窗的一排阅读桌前坐下,窗外是图书馆安静的内庭花园。他闭上眼,再次进入那经过多次练习后更容易达到的“空”的底层状态。
这一次,他不再满足于维持平静。他开始在意识的“表层”精心构筑一段“虚假”的记忆场景。
他选择了不久前弗立维教授魔咒俱乐部活动中的一个片段。场景清淅:弗立维教授站在环形教室中央的小讲台上,挥舞着他那根细长的魔杖,讲解着古代咒语“伊格尼斯之息”与现代“火焰熊熊”在魔力结构上的差异。空气中弥漫着旧羊皮纸和魔药材料混合的独特气味。卡伦自己坐在前排,清淅地看到弗立维教授魔杖尖端模拟出的、代表古代咒语那扭曲节点结构的、缓慢旋转的暗红色魔力涡流这段记忆是真实的,但无害且无关紧要。将其细节补充得更加丰满、生动:
讲台木头的纹理,周围高年级同学专注或思索的表情,弗立维教授眼镜片上反射的魔法光芒-然后,他尝试将这段记忆“固定”在意识湖面之上,如同漂浮着的一段清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