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昂带着鲜鱼回到营地，鱼身上挂着白霜，透着河腥味，
林松年听见动静，赶紧推开门迎出来，一看那几百斤大胖头鱼，有些惊讶：
“妹夫，真让你整回来了，你可真行，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弄了这么多鱼回来。
我这就去把捕兽夹子和网都支上，非把那扁毛畜生扒了皮不可！”
“大哥，先别动那些套子。”
顾昂摆摆手，从爬犁上拎起两条冻得当当响的大鱼，
“这天上的玩意儿，眼睛尖，脑子也灵光。咱要是现在就摆上刀枪剑戟，它肯定连落都不敢落。对付这种贼，得放长线钓大鱼。”
林松年抓了抓脑袋：“那咋整？”
“先喂饱它。”
顾昂嘴角一挑，露出一抹狡黠。
他拎着鱼，走到营地最外围、拒马外的一处雪地里，用脚刨了个坑，把鱼扔进去，再用雪盖好，顺手用松树枝把周围的脚印扫得干干净净。
接下来的几天，顾昂像个按时上工的伙计，每天都会去检查那个雪包。
果不其然，第一天夜里，那雪包就被动了。
顾昂蹲在雪地上，看着那个被重新掩盖过的雪坑，忍不住笑骂了一声：
“这小瘪犊子，还挺讲究，吃干抹净了还知道给我把门关上。
里头的冻鱼少了一条。那黑影显然是在试探。
顾昂也不声张，照样往里头填鱼。
一连试了三天，那黑影每天都准时来“进货”，而且伪装现场的手法越来越熟练，要不是顾昂提前做了记号，真看不出这里被人动过。
眼瞅着对方的警惕心一点点降下来，顾昂开始收网的第一步。
他把埋鱼的位置，从拒马外头，挪到了拒马边缘。
那黑影犹豫了一晚，第二天还是没忍住嘴馋，把鱼叼走了。
“大哥，今晚开始，把小灰、球球都牵进屋里。团子也放梁上，不许出去放哨。你这几天也熬坏了，晚上踏实睡，不用你巡视。”
顾昂拍板下了命令。
林松年有些不放心：“妹夫，门面大敞着，万一”
“没有万一。那贼现在胆子养肥了，觉得咱们都是瞎子聋子。咱们就装瞎到底，让它吃个痛快。”
营地里彻底安静下来，连狗吠声都断了。
这招果然奏效。
那神秘黑影发现营地里连个喘气的活物都不在外头晃荡，胆子彻底大了起来，
埋鱼的地点从拒马边缘，一路退到了拒马以内、院子外头的那片空地上，
那家伙天天来打卡，吃得不亦乐乎，连雪包伪装都懒得做了，有时候吃剩的半截鱼尾巴就大模大样地扔在雪窝里。
时间又过了一个星期。
这天下午，天阴沉沉的，眼瞅着又要下大雪。
“火候到了。”顾昂看着窗外的天色，扭头去了工匠室。
他翻出一张用粗麻绳和鹿筋混合编织的结实大网，又找来几根韧性十足的白桦木杆，
顾昂把冻鱼直接埋在了内院的正中央，离木屋不到十步远的地方。
随后，他在雪地底下埋好触发机关，将大网折叠挂在一旁的粗木桩上，只要那畜生一落脚啄鱼，连着机括的麻绳一松，大网就能瞬间罩下。
入夜，屋里没点灯。
顾昂大马金刀地坐在堂屋的板凳上，手里拿着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枪管。
黑夜中，只有火墙透出的一点微光照在他冷峻的脸上。
林松年坐在炕沿上，手里捏着一把汗，大气都不敢出。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突然起了一阵风。
“呼啦啦——”
院子上方，传来一阵沉重而有力的翅膀扑棱声，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