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为了活命，大伙儿都散了，我们也跟着往北跑，
说是北大荒地大物博，哪怕是捡榛子、挖耗子洞也能活命。”
说到这，这个刚才敢跟野猪拼命的汉子，眼圈红了：
“这一路上，死的死，散的散，就剩下我们兄妹三个了。
我们就想着，哪怕是给人当牛做马，只要能给口吃的，让这两个小的活下去就行。”
顾昂点了点头，这年头盲流不少，都是被逼得没了法子的苦命人。
“北大荒确实是个好地方，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
虽然话有点夸张，但只要肯吃苦，不论是进山还是开荒，总归是饿不死的。”
顾昂指了指山下的方向：
“顺着这道梁子往下走，翻过两个山头就是赵家屯，再远点还有红旗公社。
你们要是想找落脚的地儿，我可以给你们指条近道，免得在山里迷了路喂了狼。”
听到这话，张立军并没有露出喜色，反倒是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摇了摇头，
“恩人，没用的。我们已经试过了。”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我们这些天去过不少屯子，都被撵出来。
人家一听我们是外地来的盲流，连村口都不让进。
其实我也明白，这年头家家户户也没有馀粮，自个儿都快吃不饱了，谁还愿意背上我们要饭的包袱？
更何况还怕我们手脚不干净人心隔肚皮，谁也不敢赌。”
说到这儿，张立军象是突然下了什么决心似的。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顾昂。
眼前这个男人，年纪看着比自己还要小上好几岁，但这身本事却是惊世骇俗，
而且看他这身穿着，袄子锃亮，面色红润，一看就是有大能耐，日子过得殷实的主儿。
“噗通！”
张立军再次双膝跪地，眼神里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
“恩人！您是有大本事的人！
我张立军虽然没读过书，但我有把子力气，也会点庄稼把式，
以前在老家也跟人学过几天木匠活。我弟弟卫东手脚麻利，妹妹秀莲也能干杂活！”
他咬着牙，声音颤斗：
“我求求您！求您赏我们口饭吃，我们不要工钱，也不要好衣裳，只要能给口饱饭，
让我们兄妹三个活下去，我们愿意给您当牛做马！
哪怕是这辈子给您当奴才，我们也绝无二话！”
身后的张卫东和张秀莲也跟着跪了下来，眼巴巴地瞅着顾昂，
那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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