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声在寂静的冬日很是响亮。
银白的月光洒落地面,两侧的积雪在月色下反着光亮。
不消多时,零零碎碎的雪花飘洒而至。
“里正,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听声应该是有人赶车路过,这大晚上的,真是奇怪”
“是啊!这么冷的天,居然还有人出来,也不怕冻死在半路上”
“大冷的天,咱们也总算能喝上一口热”
敲门声响起。
屋内七八十名百姓不约而同的朝木门看去,眼中多出一丝警惕。
里正放下铜壶,随意的摆摆手。
“你们在家待着,我去看看”
说着便打开门,就着缝隙朝外喊了声。
“谁啊——”
“老人家,我们是过路的,天气寒冷,能不能留我们借宿一晚?”
借宿?
里正眉头微微蹙了下。
仔细想了想,关好家门,朝着院门走去。
秉着为大家安全考量,里正踮起脚尖,眼神掠过矮墙朝外扫了几眼。
牛车,三男一女,都是年轻人。
“若不嫌弃,就进来吧!”
“谢谢老人家收留,我们借宿一晚,明早就走”
见老人没有什么异样,虞庆帝悄然松了口气。
在路上演绎的好几遍,总算将身上的那股贵气收敛回去。
推开门,无数道视线扫射而来。
七八十人挤在一个屋子里,有老有少。
屋子中间摆着一个散发暖意的铜炉,上面夹着一口锅,咕嘟嘟的冒着泡。
炉子一端的铜筒向上蔓延,拐了个弯朝墙壁延伸出去。
刚才的黑烟应当就是从铜炉中排出去的。
“老三,你和刘二一家挤一挤,给他们几人腾个位置,这么冷的天,让他们在这儿休息一晚”
“好嘞”
等到老三腾出位置,破旧的草席映入眼帘。
虞庆帝四下看了看。
除了草席,草垫,还有几块木板。
这儿距离帝宫并没有多远,怎的百姓连床都睡不起?
思忖中,一碗冒着热气的水端了过来。
“来,喝碗热水暖一暖”
“多谢老人家”
虞庆帝一转头。
三人席地而坐,与他一样,端着一碗热水。
“老人家,咱们这儿也是有石炭了,还挺暖和”
“是啊!起初大家还不乐意用银钱买,多亏当今陛下圣明,官府强制买卖,若不然呐,今年又得冻死不少人”
里正说着,拿起勺子搅了搅锅中稀到不能再稀的米汤。
七八月的时候,官府为此事贴出了告示,各村里正都被传唤至衙门。
按照村子人数划分铜炉与石炭。
他们村子一共有三个铜炉,分别安置在三家,村民共用。
那时因着筹集银钱买铜炉石炭,大家骂骂咧咧,恨不能将这一辈子的脏话都骂出来。
临了到了寒冬,风向立刻转变,嘴里感叹银钱花的值。
虞庆帝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眸中划过一丝满意。
看来下面的官员做的不错,不是什么阳奉阴违。
“今年也算能喝上一口热水,暖暖身子了”
“婆婆,这么说,往年连热水都没得喝?”
“嗐,还喝热水?哪有那么多的木柴烧?再说了,烧了热水没一会儿就变凉了,喝喝凉水还能省点儿木柴”
“李婆子说得对,往年有口凉水喝就不错了”
水井可不是到处有,没有井且附近没有河流的村子会在雨季存些雨水使用,冬季就用积雪化水。
每年冬季都有饿死冻死的人,家家户户抱着一个心态:过了今日没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