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火光星星点点,深深浅浅地浮在少女颊上。时而雪白,时而幽晦,带着绮丽之色。她与四方火光交融一榻,像一条拥有五彩斑斓的尾巴的金鲫,跳入一片月光淋漓的湖心,浮光跃金。
咚。
晏棠盯着那沉入梦乡的少女,在自己缓缓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指腹出了汗,心跳快了一拍,忘记了持续朝屋中吹迷烟。
他……失神了?
为女色?
难道她是什么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仙女?
琉璃镜被镀上金光,晏棠浅灰色的眼眸变得幽暗。
他透过天窗,见少女在不安的睡梦中呼吸急促,泄出一点儿白日不曾见过的啜泣。
原来她白日那般趾高气扬,心中却也会怕。
中原的皇帝,看起来比他还不做人,竟派这么一个稚嫩的、没有武艺的小娘子,孤身来十万大山对付他……等等,她是真的不会武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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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棠透过天窗观察屋中少女的时候,李鱼桃深陷梦乡。
白日听了太多难以理解的故事,昨日开始就与宫人、姐姐、弟弟失联;即使再镇定的小娘子,再说服自己这恐怕是噩梦、梦醒了就好,当李鱼桃真正睡着时,她也依然惶恐。
她其实隐隐有不祥的预感: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真的只是出门打个猎的功夫,就穿越到了十年后。
她真的早早就死了,十年后的故事没有她,只有剑拔弩张的姐姐和弟弟,以及跟着姐姐造反的驸马。
李鱼桃在梦中,依然迷失于这片荒山中。她在大雾中寻找出路,好想回到自己打猎前的人生中。但是她在大山中无论朝哪个方向走,最后都会回到山寨。
这必然不是她的错。
这都是、都是……晏棠的错。
谁让他非要做状元,非要和她相看。她就是不喜欢,才打猎散心,遇到这些糟心事!
谁让他对她情根深种,哭着喊着要为她复仇,走向一条无法回头的造反路!
梦中的李鱼桃边走边嚎,既怨怒又委屈,还有一腔面对深情驸马的尴尬之情。渐渐的,她哭够了,才拍拍脸擦眼泪: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算大事。
她想到了,现在解决问题最好的法子,就是自己赶快见到姐姐。
晏棠他们不是不相信她是昭宁公主吗,不是跟着姐姐造反吗?他们不认得她,亲姐姐不会认不出她的。
等见了姐姐,真相大白,李鱼桃才能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
没错,就这样。李鱼桃呀李鱼桃,你真是机智又冷静的小公主。
李鱼桃暗暗在心中夸自己的时候,寻思着这里若是一个山寨的话,他们的大当家会不会就是自己姐姐呢?醒来!她要见姐姐!
迫切需要从梦中醒来的李鱼桃,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烟味。她睁开眼,散发坐在床头,懵然看到旁边的帐子着了火,火星子正朝她的睡榻上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李鱼桃一个觳觫,咚一下掉下床,摔得她龇牙咧嘴:“救、救命!”
“着火了!”
“你们、你们……谋害公主,会遭报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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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晏棠:……哎,迷烟没有吹完,她半途醒来了。
不算大事。
这边守夜的人已经被他派出去,火势现在差不多了。在屋中少女喊破喉咙前,寨中人的脚程是来不及过来救火的。
她最终还是要死在这里的。
他心中有些异样,不愿再看,转身打算离开,就听到木门被“砰砰”撞击,里面逃不出火海的少女威猛大喊:“再不来人我就踹门了……不许找我赔钱啊……”
晏棠哂笑。
下一刻,他瞳孔瞠大,因剧烈的“砰砰”声后,这少女大嗓门,一边咳嗽一边大喊,又持续地撞门。其强烈姿态,既让晏棠后悔自己的迷烟太少了,又让晏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