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大三粗的两个汉子绑住小娘子,本想训斥人一句,小娘子目光泠泠地盯着他们。莫名其妙,他们气虚,转头看向身后的大当家、二当家。
李鱼桃跟着他们的目光,去瞪晏棠。
她试图用震慑他人的目光,震慑住这个逆贼——这个对公主不敬的某年状元郎。
晏棠挑一下眉,若有所思。
孟疏意在旁左看看,右看看,微蹙起眉,心有余悸地盯着李鱼桃的脸,欲言又止。
孟疏意转头:“她……”
晏棠迎着少女怒火朝天的眸子,温温和和:“先把她带回寨子审问吧。”
孟疏意干笑一声:“是啊,若是朝廷的探子……专门用来对付你的……”
他声音低了下去,唇角怪异地扯一下,再次惊疑不定地盯着李鱼桃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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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师未捷身先死。
正常。
李鱼桃想,非我箭术不高,是他们人多。
非我能力不足,是他们人太多。
但是公主也有公主的骄傲,绝不向他们这些恶徒摇尾乞怜。若他们凌辱她,她一定要想办法弄死他们。
被绑的小公主昂头挺胸,目光桀骜。
绑她的、押送她的人茫茫然,总觉得自己不是在捉拿敌人,而像在护送一国公主似的。这对吗?
有人有心教训这个头颅仰得高高的小娘子,不提小娘子那目光有多慑人,他们二当家时不时过来绕一圈,稀奇地盯着小娘子不停看。他们报告这小娘子过于有骨气,孟疏意还干笑两声,嘱咐他们好生看着,莫胡来,一切等大当家命令。
李鱼桃伸长耳朵,听他们在说什么。
她被绑在她的马上颠来颠去,昨夜吃的烤肉都快吐出来了,都听不太清坏人们神神秘秘说些什么。
哦,他们说什么大当家,这里果然是一处贼窝。那晏棠在贼窝里能做什么?就他那书生样,可能是出谋划策的类型?
李鱼桃目光闪烁,微微冷静,琢磨起现在局势。
晏棠堂堂大周状元,真的堕落到和山贼们一伙了?他光明磊落的朝官生涯,他不要,他上山为寇?
他这志向……唔,前几日长姐把他叫来、逼她相看时,她是真没看出来啊。
她恶劣腹诽:这人现在突然戴了以前没有的琉璃镜,说不定就是做坏事遭报应,眼睛瞎了呢!
如今、如今——“好好在这里待着,别耍花招!”
李鱼桃昏昏沉沉中,被关进了一个木屋里。
李鱼桃忍着被马颠一路的全身酸痛,摇摇晃晃跑到门口,朝外喊:“给我一碗粥、一碗清水。你们抓我回来,肯定不想饿死我吧?我绝食的话,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外面的人:“……”
他们压着火气,一一满足此姑奶奶。出于不知名的原因,一整日,在李鱼桃门口徘徊、逗留偷看她的人,来来往往。
一群土包子,没见过美人吧。
他们端来的饭食粗陋不堪,李鱼桃保持公主仪态,细嚼慢咽地填饱肚子,才开始整理自己的衣容。
公主就算要死,也要死得有尊严。何况她还不一定死呢。
李鱼桃脸上脏污,头发凌乱,衣着不堪。纵然她是小美人,此时绝代之姿也难以显露。不过李鱼桃自己看不到如今形象,只是她在低头整理衣裙时,在自己腰下摸到了一块玉佩。
咦?是打猎前宫中侍女为她搭配的吗?她不太记得了。
那时心心念念出宫散心,她只要求装束简洁,没注意到玉佩。
李鱼桃坐在床边,翻起腰下玉佩——
玉佩上雕刻着一轮月,一丛花,皎然对灼灼。
旁有小篆刻字:“月上桃花。”
然而,博学的小公主左翻右看,这玉佩上所雕刻的花,应该不是桃花,而是……海棠。
备衣侍女如此不小心,竟给她备了这么一块字与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