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丝古怪的念头:皇家大林,会允许寻常人上山吗?
“这位老人家,敢问这里是哪座山头?我若是去固子门,需要往哪边走?”
树下躲雨的老人回头,神色警惕,看着比李鱼桃还如临大敌。
待他看清面前只是一个牵着马、背着弓的小娘子时,松了口气。但他听到李鱼桃的问话,张大嘴:“什么?”
李鱼桃眯眼。
许是她说的是官名,老百姓听不懂。她省的,早有准备。
少女的一双杏眼在帷帽后,自信眨动:“就是郑门村附近。”
她虽然常年待在宫中,但她翻过许多山水志,也感兴趣地跟人打听过附近村落。此时正是小公主与人炫耀本事的时候:
“郑门村东一里,村口的‘张嫂鱼羹’很有名,‘玲珑牡丹酢’甚至供给汴京的樊楼。老人家你肯定听说过吧?我要去那里,天快黑了,我家里人要担心我的。哦哦哦,我想起来了,还有一个肉铺,远近打来的猎物都可以卖去换钱,补贴家用……”
年少公主洋洋洒洒,头头是道,暗自为自己喝彩:李鱼桃啊李鱼桃,你是世上最聪明、最博学、最平易近人的公主!
听话的老人家神色越来越呆滞,眼神越来越困惑,原本放松的姿态,更随着少女的摇头晃脑,而重新警惕起来。
老人家举起自己身后靠树的木棍:“你到底是何人,又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你是官府的人,还是山寨的探子?我可不怕你!
“我们这儿既没有郑门村,也没有固子门。你骗老汉,也不多去做做功课。”
李鱼桃怔住。
她心中那点儿古怪感再也藏不住,如鱼儿吐泡般,嗖嗖嗖地全浮上了岸。
她渐渐不安,小心翼翼——
“这里是汴京吗?”
“呵,你果然是官府探子!”
“不不不,我不是……我是说,这是哪里?我迷路了。”
也许是雨太大了,也许是小娘子孤零零,看着些许可怜,老人家的语气微微放缓,手中防备的木棍却没有放下。
老人:“你没来过莳良岭?”
李鱼桃:“莳良岭……是哪里?”
“……”
李鱼桃换个问法:“哪个县,哪个州,哪个路?”
“老汉听不懂!北边是上思村,老汉家就在那里。”
“……那你听过镇国长公主吗?”
“就算你是北方探子,公主也不是反贼,老汉什么也不知道!”
李鱼桃哑口无言,满头茫然。她站在山林雨雾中,首次生出孤零荒谬感。
半晌,她深吸口气,颤声:“如今可是天和八年?”
老人家的声音,和山林中骤然响起的野兽狂啸声,一道吞噬李鱼桃最后的一丝期望——
“你是人是鬼?现今是永泰年,天和?都过去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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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以为自己遇到山野精怪,慌慌张张跑走。李鱼桃心事满满,竟忘了第一时间跟随,求个妥善去处。
当夜,黄昏暗光浮动,雨雾断断续续,李鱼桃寻了个山洞,铺好杂草生了火。
公主没做过体力活,这铺草生火的活计,忙得她脸上浅一道深一道。她摘下帷帽后,眼中尽是空茫。
如今的情形是——
她不知怎么从汴京城,到了一个叫莳良岭的地方。
天和八年的年份,距离如今十年之久。永泰年号,她又没听说过。老人家口口声声说什么逆贼,也不知所云。
她的扈从们丢了,她不知怎样回家,姐姐和弟弟必然着急。
但是——
不算大事。
明日雨停了,想办法下山,找一个读书人问问情况吧。
嗯,肚子饿了。
李鱼桃庆幸自己的本事,从马鞍旁侧取下她的野兔,胡乱地首次烤肉吃。
她放下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