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大街已经车水马龙喧嚣震天的时候,这条偏僻的巷弄里才刚刚腾起几缕炊烟。
卖豆腐脑的老汉推着吱呀作响的独轮车,吆喝声象是被巷子里的湿气给压住,听着有些闷。
长生义庄的大门早已敞开。
苏青手里拿着把大扫帚,正有模有样地扫着门口的落叶。虽然有了燕小六这个免费劳动力,但他还是习惯早上起来动弹动弹,美其名曰吸纳紫气。
“掌柜的,扫完了。”
燕小六从院子里跑出来,手里拎着两个大木桶,额头上挂着汗珠。
这小子虽然瘦,但干活确实是把好手,这是以前在底层为了生存练出来的机灵劲儿。
“恩,不错。”
苏青直起腰,满意地看了一眼焕然一新的门脸。
“去买三碗豆腐脑六个烧饼,记得跟老汉说咱们是新开张的邻居,以后常来常往,让他多给两勺卤子。”
燕小六嘴角抽了抽:“掌柜的,老汉卖一碗豆腐脑才赚两文钱……”
“蚊子腿也是肉,积少成多懂不懂?”苏青瞪了他一眼,“快去,阿金还饿着呢,哦不对,阿金不用吃,那咱俩一人一碗。”
看着燕小六跑远的背影,苏青把扫帚往墙角一扔,伸了个懒腰。
“又是充满希望的一天啊。”
虽然做了一笔赔本买卖,赊给穷老太太一口柏木棺材,但苏青一点都不心疼。做生意嘛,讲究个放长线钓大鱼。
这柳条巷虽然穷,但人多嘴杂。
这事儿一出哪怕不用宣传,今天整个西城贫民窟都知道这里开了家仁义的棺材铺。
这叫口碑。
有了口碑,以后真正的大鱼,比如帮派火拼死的、大户人家见不得光的、或者是江湖仇杀留下的烂摊子,自然会有人想到往这儿送。
正想着,巷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不是整齐划一的官差脚步,而是杂乱无章、却透着一股子横劲儿的脚步声。
“来了。”
苏青眯了眯眼,转身走进大堂,在一把擦得锃亮的太师椅上坐下,顺手端起昨晚剩下的凉茶。
“阿金,站桩。”
阿金默默地走到大门口,双手抱胸,斗笠压低,往那儿一站,半个大门都被堵住。
片刻后,一群露着纹身,手里提着哨棒的汉子涌到义庄门口。
为首的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眼里透着精明和狠辣。
他穿着一件敞怀的黑绸褂子,手里盘着两颗铁胆,正是这柳条巷的地头蛇,蛇帮帮主,黑皮蛇。
黑皮蛇看着这块新挂的招牌,又看了看门口不言不语却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阿金,眼角跳了跳。
昨天手下那三个倒楣蛋回去哭诉,说这新来的房东是个硬茬子,还有个刀枪不入的怪物保镖。
黑皮蛇本来是将信将疑,今天一看,心里顿时有了底。
这哪里是硬茬子,分明是铁板。
“帮主,就是这儿!”
昨天被逼着刷漆的混混躲在后面,指着里面说道,“坐着喝茶的小白脸就是掌柜的,心黑手狠,这大个子更是个哑巴杀神。”
黑皮蛇瞪了手下一眼,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原本的凶相瞬间收敛,换上一副江湖场面上常见的皮笑肉不笑。
“都给老子在外面候着,没规矩!”
黑皮蛇骂了一句手下,然后独自一人迈步上前,对着阿金拱了拱手。
“这位壮士,劳驾让个路,鄙人蛇帮黑皮,特来拜会苏掌柜。”
阿金纹丝不动,就象没听见一样。
黑皮蛇有些尴尬,但也不敢发作,只能冲着里面喊道:“苏掌柜,邻居来串门,不请进去喝杯茶?”
大堂里,苏青放下茶杯,声音不急不缓地传出来。
“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