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长生义庄的马车上,多了整整两大箱子的过路费。
苏青坐在车辕上,手里拿着帐本,笑得合不拢嘴。
“你看,我就说讲道理是有用的吧,这叫以德服人。”
林震南看着只穿着裤衩,哭丧着脸站在寒风中的土匪,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叫以德服人?
这分明是黑吃黑!
不过,看着默默坐回车辕,重新变成雕塑的阿金,林震南眼中的忌惮之色更浓。
那一推的力道,哪怕是他也未必接得住。这个苏青,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出发!”
苏青大手一挥,“阿金,开车,咱们还要赶去驿站休息呢。”
马车缓缓激活,留下一群在风中凌乱的土匪,和一地破碎的三观。
夜幕降临,荒野上的风更大了,象是鬼哭狼嚎。
车队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一处破败的驿站,黄沙驿。
这驿站废弃已久,只有几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和一圈残破的围墙。
但对于常年走镖的人来说,有片瓦遮头,能避风沙,就已经是难得的好地儿了。
镖师们熟练地安营扎寨,喂马,生火做饭。干硬的馕饼泡在热水里,撒点盐巴,就是一顿晚饭。
而苏青这边,画风完全不同。
阿金将马车停在背风处,然后从车厢底下抽出几根支架,撑起了一个巨大的油布帐篷。
帐篷里铺上了厚厚的羊毛毡子,甚至还挂起一盏防风的琉璃灯。
苏青坐在折叠椅上,面前的小泥炉上正煮着没喝完的酸梅汤,旁边还烤着两只喷香的流油的烧鸡。
“林小姐,林总镖头,过来一起吃点?”
苏青热情地招呼着正在啃干粮的父女俩。
林震南本来想拒绝,但烧鸡的香味实在太勾人,再加之林婉儿眼巴巴地看着,只好咳嗽一声:“那就,叼扰苏掌柜了。”
几人围坐在火炉旁,气氛倒是颇为融洽。
“苏掌柜,你这日子过得,真是让林某汗颜啊。”林震南撕下一条鸡腿递给女儿,感叹道,“走了几十年镖,第一次见人把走镖当成郊游的。”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嘛。”
苏青喝了口热汤,“再说,这不仅是享受,也是为了保持状态。只有休息好了,才有精力应对麻烦。对吧,阿金?”
坐在帐篷门口守夜的阿金,依旧一言不发。
林婉儿咬了一口鸡腿,好奇地问道:“老板,刚才土匪头子真的被阿金一招就打败了?阿金到底练的什么功夫,怎么看着象是铁布衫,但又不太象。”
“是金刚不坏神功的简化版。”
苏青随口胡诌,“阿金天生骨头硬,再加之我给他配的独门药浴,别说刀砍,就是拿大锤砸也砸不坏。”
林震南没有多问。
江湖规矩,看破不说破。但他心里已经认定,这个阿金绝对是个顶尖的横练高手,甚至可能是某个隐世门派的弃徒。
就在这时,驿站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哭喊声。
“救命啊,有没有人。”
“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众人一惊,镖师们立刻拔刀戒备。
只见驿站门口,跌跌撞撞地走进来一群衣衫褴缕的难民。有老有少,大概十几个人,一个个面黄肌瘦,相互搀扶着,看着极为凄惨。
为首的是个拄着拐杖的老头,一进门就跪在地上磕头。
“各位大爷,行行好吧。我们是北边逃难来的,遭了灾,好几天天没吃饭了。求各位大爷赏口饭吃,救救孩子吧。”
在他身后,几个妇人抱着孩子,也是哭哭啼啼。
林婉儿心软,见状就要起身拿干粮去分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