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义庄。
老黄正对着一盆清水整理着衣领,还特意在残缺的左腿上绑了个稍微体面点的护膝。
“掌柜的,咱们去福威镖局拜访,这礼单是不是薄了点?”
老黄指着桌上放着的两个礼盒,有些发愁。
“两斤茉莉花茶,加之一捆咱们店里自制的安神长寿香。这加起来不到五两银子,人家林总镖头可是给了咱们好几千两的大金主,这也太抠搜了。”
闻言苏青白了老黄一眼。
“你懂什么,这叫礼轻情意重,更重要的是我亲自上门。”
苏青拿起那捆香,放在鼻尖闻了闻,“这香里我加了沉香和安息香,对于林震南这种大病初愈心神不宁的人来说,比送什么人参燕窝都管用。”
“再说,咱们是开义庄的,真要送个金棺材过去,人家还得觉得我在咒他死。”
“走吧,李道士你看家继续摆摊算命,有什么事记得一支穿云箭。”
福威镖局位于落凤镇城东,占地极广,门口两座巨大的石狮子威风凛凛。
朱红色的大门上方悬挂着福威镖局的金字牌匾,虽然历经风雨,但依旧透着股沉稳的江湖气。
只是最近因为接连遭遇变故,镖局的气氛显得有些低沉,门口的趟子手都有些无精打采。
苏青的马车刚停稳,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林震南,你若是死了就早点发丧,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这西北道的镖路,你们福威镖局既然走不动,就让给我们震威镖局来走。”
苏青眉头微挑。
“震威镖局?”
老黄在一旁解释道:“是青阳县的镖局,一直想插手咱们落凤镇的生意。以前林震南身体好的时候,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估计是听说林震南快不行,想来趁火打劫抢地盘。”
“商战啊。”
苏青下马车,整理了一下衣冠,“走,进去看看,正好给林总镖头送个售后服务。”
镖局演武场上,气氛剑拔弩张。
一边是福威镖局的镖师们,个个手按刀柄,怒目而视。
林震南坐在太师椅上,脸色虽然红润,但为了不暴露实力,他此刻故意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时不时还咳嗽两声。
林婉儿站在父亲身边,手按短剑,眼神冰冷。
另一边是一群穿着黄褐色短衣的汉子,为首一人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手里提着一把九环大刀,气势汹汹。
“赵铁柱,你别欺人太甚!”
林婉儿娇喝道,“我爹身体好着呢,这西北道的镖我们福威镖局一趟都没落下。你想抢生意,也得看你有没有本事。”
叫赵铁柱的壮汉哈哈大笑:“小丫头片子,毛都没长齐就敢出来说话?你爹要是身体好,怎么连站都站不起来了?既然你们不肯让路,咱们就按江湖规矩办,亮镖!”
所谓亮镖就是比武夺魁,谁赢谁就拥有这条镖路一年的通行权。
“怎么,不敢?”
赵铁柱把九环刀往地上一顿,震得青石板嗡嗡作响,“若是林总镖头不行,就让你这小丫头上来陪大爷玩玩?只要你陪大爷喝几杯酒,这镖路我让你三分又如何。”
周围的震威镖局众人顿时发出猥琐的哄笑声。
林婉儿气得浑身发抖,正要拔剑冲上去拼命。
“慢着。”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
只见苏青手里提着两个礼盒,带着老黄慢悠悠地走进来。
“哟,挺热闹啊。”
苏青无视赵铁柱这群人,径直走到林震南面前,拱手笑道,“林总镖头,听说府上有客,苏某特来凑个热闹。没打扰吧?”
林震南眼睛一亮,连忙装作很吃力地起身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