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也不客气,坐下便吃,吃得满头大汗。
“昨晚的几十两银子我想着先把铺子后面漏雨的屋顶修修。”苏青一边吃面,一边盘算着。
“再给你置办两身新衣裳,快要入冬,你那条断腿受不得寒。”
老黄吸溜面条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了苏青一眼:“你小子昨晚发了横财,怎么突然大方起来了。”
“明知故问。不过做生意嘛,讲究个开源节流。”苏青喝了口汤,“这源既然开了,也不能亏待自家人。”
老黄嘿嘿一笑,低头继续吃面,嘟囔道:“算你有良心。不过衣裳就算了,把钱给我换成醉仙酿,老头子我就谢天谢地了。”
苏青无奈摇头。
吃过早饭,苏青打开铺门。
街道上行人渐渐多起来,卖菜的、挑担的、赶集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苏青搬了张躺椅坐在门口,看似在晒太阳,实则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扫过街道两头。
他在等。
李七的脑袋现在就在后院咸菜缸里用石灰腌着,那是五十两银子。
但这银子有些烫手,尤其是在昨晚六扇门的人已经搜过街的情况下。
若是直接提着脑袋去县衙,大概率会被吃人不吐骨头的官差直接扣下,功劳被抢不说,搞不好还得被安个勾结响马的罪名敲诈一笔。
这就是大干的世道,黑白不清,官匪一家。
苏青想要稳稳当当地拿到这笔钱,必须找个中间人。
正想着,一个穿着红绿花袄,腰肢丰腴的女人从隔壁酒肆走出来。
她手里端着一盆水,哗啦一声泼在街面上,惊得路过的几只土狗四散奔逃。
这是隔壁杏花酒肆的老板娘,沉三娘。
沉三娘是个寡妇,三十出头,风韵犹存,一张嘴更是厉害得紧,镇上的闲汉没少在她那儿吃挂落。
但她消息极其灵通,在这个没有网络的时代,她的酒肆就是落凤镇的情报中心。
“呦,苏掌柜,起这么早?”沉三娘看见苏青,眼波流转,倚着门框笑道,“昨晚听你铺子里叮叮当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造反呢。”
苏青笑着拱了拱手:“三娘说笑,我哪有那个胆子。不过是半夜有老鼠闹腾,起来抓耗子罢了。”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酒肆门口:“三娘,给我打二两烧酒,要最烈的。”
沉三娘眉毛一挑:“大清早的就喝酒,看来苏掌柜是有心事啊。”
她转身进了柜台,动作麻利地打酒。
此时酒肆里还没什么客人,苏青趴在柜台上,压低了声音:“三娘,跟你打听个事儿。昨晚穿黑衣服的官差什么来路,看着不象是咱们县衙的人。”
沉三娘手上的动作没停,眼睛却往外瞟了瞟,见没人注意,才低声道。
“你算问对人了,那是京城来的六扇门,领头的是个铁牌捕头,叫王震。听说这回是为了追查一批皇宫里流出来的东西,才一直咬着叫李七的响马不放。”
“皇宫里的东西?”苏青心中一凛。
难怪六扇门追得这么紧。
如果仅仅是为了杀个响马,这五十两银子虽然不少,但也不至于让京城的捕头亲自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如果李七身上带着皇宫失窃的宝物,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苏青脑海中迅速闪过昨晚摸尸的画面。
李七身上只有一百二十两银票,一瓶金疮药,并无其他物件。
难道东西不在他身上?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个误会。
“多谢三娘。”苏青扔下几十个铜板,接过酒壶。
“哎,苏掌柜。”沉三娘忽然叫住他凑近了些,带着一股好闻的脂粉气。
“这几天镇上不太平,我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