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老祖心中痛苦。
他知道。
自己吞下这枚血丹，无异于吞了师父。
师父。
您当真是一语成谶。
无相老祖轻轻摩擦着锦盒，师父还没死的时候，自己无数次幻想过，将师父炼成血丹。
可。
现在血丹到了眼前，他倒有几分不舍和纠结了。
师父为了自己而死，为了雷鸣寺而死，我却要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太煎熬了。
嗡！
锦盒颤抖了一下，那枚血丹挣脱，无相老祖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抓。
可下一刻。
血丹迸射出来的血芒，化成了一张人脸，正是厄心和尚的模样。
“师父”
无相老祖又惊讶又喜悦，又失落又惊慌，“您您没死？”
“太好了。”
“徒儿还以为”
可惜。
那张人脸，对他的话无动于衷，只是微笑着，嘴巴张合。
厄心和尚的声音出现。
“徒儿！”
“当你来到这里，拿到这枚血丹的时候，想必为师已经殒命。”
“莫要伤悲，这是为师的命数！”
“当日强渡天谴，为师便该魂飞魄散，是行了大逆之法，才苟活今日。”
“今日一切，不过是为师自作自受罢了。”
“徒儿。”
“这么血丹，为师已炼制多年，蕴含极强血气，与你的血炼之法相契。”
“本想着待你实力再长进些，再将此物亲手赠与你，助你挣脱枷锁，踏入摘星。”
“可惜”
“为师没能做到。”
“徒儿。”
“为师曾告诫过你，你不缺天赋与机缘，唯独少了些勇气。”
“此刻，看到它，怕是又该犹豫了吧？”
无相老祖浑身一震，泪眼朦胧的看着那张人脸。
“师父”
无相老祖声音哽咽。
那张血色人脸无动于衷，继续说着：“徒儿，鼓起勇气，拿住它，吞下它。”
“莫要怕。”
“要勇敢些。”
“为师已经死了，雷鸣寺或许也不在了，可你要好好活着。”
“这枚血丹蕴含的力量极强，将它炼化之后，足以让你踏入摘星。”
“为师能做的”
“也只有这些了。”
“记住。”
“踏入摘星，必有天谴降临，如何渡过天谴，便是你的机缘了。”
“阿弥陀佛。”
“无相。”
“你好自为之”
砰。
这句话说完之后，那张血色人脸，如烟花一般炸开。
整座倒悬塔，又恢复了安静。
只有一枚‘滴溜溜’旋转的血丹，散发着猩红光芒，照得无相老祖脸庞有些狰狞。
“师父说得对。”
无相老祖深吸一口气，探手将血丹抓在掌心，温热黏腻的手感传来。
那枚血丹，似乎长出了无数触手，正顺着毛孔，往自己身体里钻。
一丝丝强悍的力量，唤醒了他体内压抑隐藏的气血，五脏六腑似乎都沸腾起来，像是要脱落一般。
“师父已经死了，我还活着，我要好好活着，为雷鸣寺活着，为师父活着。”
“师父。”
“得罪了。”
无相老祖眼中，闪过一道猩红血芒，张开嘴巴，一口将血丹吞入腹中。
轰！
血丹入喉之后，瞬间化作一道狂暴力量，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
“呃”
“啊——”
无相老祖痛苦低吼，只觉得自己身体、血肉、灵魂
几乎要被撕碎。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