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那么喜欢裴怀州?
喜欢到不管多厌恶他,但因为裴怀州一句遗言她就能忍他?
裴肆野恨得怒火满盈,喉口一阵阵涌上滚烫刺痛的腥甜。
真够狠的啊……
那就不能怪他了。
他裴肆野活过死过,那管她崔令棠爱的是活人还是死人,不都是他?
也只能是他。
他站在角落里,锐利的眼死死盯着崔令棠脆弱的背影,似乎想就此将她吞吃入腹。
自然没人料到本应在院中的裴肆野会出现在这,贵妃显得微讶地看着崔令棠。
这种话并不好说,一个不察就显得虚伪,但崔令棠并没有,她言语滴水不漏。
导致即便贵妃与何静容早商议要挑刺将崔令棠送入女训山,此时也挑不出她的理。
但贵妃到底多见大风大浪。
其实只要崔令棠当真安分守己,她倒也不是非要囚她上山不可。
贵妃沉吟道:“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
崔令棠沉声道:“臣女之心,日月可鉴。”
屋中那股凝滞的气氛随着这句话落地霎时便松了。
贵妃看着这个漂亮又守妇道的女子越发顺眼:“一屋子也没个长眼睛的,不晓得给大娘子扶起来?”
宫女连忙告罪,上前伸手去搀崔令棠。
“有劳。”
崔令棠忍下膝盖的不适,走到圈椅坐下。
“也是关心则乱了。”何静容笑说。
贵妃:“可不是。”
她抹了茶盏,笑着说:“你好好给怀州守着,过个两年,本宫再为你请个贞节牌坊,立在怀州陵墓旁,你也算是为崔裴两家争了脸面。”
崔令棠规规矩矩地坐着,温笑应下。
“至于那监护,本宫相信你是有分寸的,过些日子本宫向陛下提一提,给他订个亲事,也省得传了风言风语出去不好看。”
她横平竖直的声音平淡地传到崔令棠耳边,叫她指尖很轻地动了一下,一时没说话。
崔令棠的位置后面有一扇紧闭的窗,朦胧糊了一层月纱,此时无声地浮现出一个漆黑模糊的人影,缄默地呈现在崔令棠身后,将她笼罩。
她自然不知道。
事实上,崔令棠暂时并不再愿意叫为裴肆野择妻,至少也要她仔仔细细考察数月,才会定下一个品貌都优良的女子。
但……贵妃咄咄逼人,她若是拒绝,只怕此事不能善了,还会连累了阿肆。
她这么想着,一时有些沉默。
身后窗户的影子,眉眼沉沉地盯着崔令棠。
半晌,他听见崔令棠客气到挑不出错处的温和笑意,道:“此事全仰贵妃娘娘安排。”
他冷笑。
“肆月。”
“属下在。”
只见裴肆野掀起眼帘,阴鸷道:“给爷浇火油。”
……
贵妃没有在国公府待许久,她难得出宫省亲,自然要回娘家看看,再加之……不知何时,屋内萦绕了一股颇重刺鼻的味道,她再也坐不住,便准备离开。
何静容起身送她:“恭送贵妃娘娘。”
到底是以贵妃的名义唤的崔令棠,此时贵妃离开,她也没了再留的道理,便也起身告辞。
不多时,屋内便空了。
何静容脸色并不太好地坐在圈椅上,指腹一遍遍摩挲着茶盏:“陛下插手裴肆野的婚事,也算是了却我一桩心头大患了。”
“夫人吉人天相,自有贵人相助。”刘婆子拱手笑道。
何静容眉头微挑:“吉人天相?若真是有贵人相助,就该把那崔令棠一并替我解决了,这才叫吉人天相……我儿死得那样不明不白,她这克夫的灾星凭什么活得逍遥自在?”
“恶人自有天收,夫人何必与她着急?到底口说无凭,贵妃娘娘也不见得全信,过些日子,咱们叫崔氏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