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巧!
一直没有说话的桑夫人在心里尖叫,裴肆野就是一个神经病、疯子、十恶不赦的恶鬼!真想不通这个漂亮侄媳怎么想的,疯了不成!
她愿意现在出去和那群和尚吃斋念佛一辈子,换裴肆野永生永世不回京!
崔令棠当然没有去注意桑夫人的神色,她轻轻弯了弯眼,“是,而且还知礼懂进退。”
裴老夫人又是沉默,她看着偌大的灵堂叹了口气。
她年轻时叱咤风云,在军中也是有名的铁娘子,如今年纪大了,不得不为了子嗣不丰的国公府考虑。
只盼她没有错。
“既然如此,那便先监护着吧,熟悉一些也好。”
“我累了,老大媳妇看着法事吧。”裴老夫人疲惫地起身,拄着弯弯曲曲的桐木拐慢慢朝外走去。
桑夫人连忙跟上:“儿媳扶着老夫人。”
两人一走,屋内就只剩下何静容和崔令棠两人。
何静容半晌起身,一改先前略显咄咄逼人的态度,面色沉沉地问:“你当真想好了?”
“嗯。”
何静容轻叹:“怀州亡故,我心里太乱了,今日对你发难并非我本意…事实上,当初怀州说要娶你时,第一次和你接触,我就觉得你和我像。”
崔令棠诧异地抬起眼。
“都心软。”何静容道,“当初我也是这样对裴肆野心软,收容教养了他……可最后,你大概也能从现在的情形里看出来。”她苦笑摇头,“他太疯了,就是一条野性难驯的狗。”
崔令棠并不喜欢这种形容,不管是将好人还是坏人,类比成动物,本身就是居高临下的蔑视。
她蹙起眉,未置一词。
何静容食指朝门口点了点:“当初他的母亲就是在这里去世的,三四岁的孩子,连一滴眼泪都没掉。”
她露出匪夷所思的神色,“后来我才知道,他心性有损,自幼便喜欢抓弱小的动物折磨致死,喜欢听小猫尖叫,喜欢看小狗挣扎……我花了很多心思才把这些事按下去,但为了按下去,我不得不制止他的行为,他也因此……记恨上了我。”
崔令棠没说话,平静地看着何静容。
怎么会有人不相信这件事?
所以何静容没有质疑,她的眼底不着痕迹漾出一层笑,她继续道:“但我还是担心这个侄子。”
她轻叹:“本来这件事我打算烂在肚子里,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开口。”
“婆母直说便是。”
“还不是他的婚事。”何静容说,“你也知道,他这样的性子,即便再如何权势滔天,也不会遇到真心待他、照料后宅的妻子,我倒是有个侄女,从前见他一面后就对他一见倾心。
可你也知道,就像我刚说的,他记恨我阻止他杀小动物,我怎么好和他开这个口?他定要觉得我有所图谋。”
“那婆母的意思……”
“我也是今日听你说了,心里才有思绪。”何静容温声道,“不如你帮我劝劝他,与我那侄女成亲也是两全其美,我也了了对他父母的一桩心事啊。”
崔令棠没有说话。
这种无声的沉默,全数落在屋外,说早已离开的裴肆野耳中。
又被怀疑了呢。
他沉默着,站在昏暗的甬-道中视线阴戾一片,心底叫嚣着烦。
他半倚在破败的墙,半张脸陷入昏沉的黑暗,面上晦暗不明。
裴肆野但他又满心满眼都在看崔令棠那长得离奇的睫毛,并非是卷翘的,而是微微偏直,显得清冷的弧度。
这样美的眼睛。
他想剁了何静容的舌头,或者挖了她的眼睛送给裴怀州的破棺材做陪葬。
——“施主。”
一道声音骤然打断裴肆野飞远的思绪。
裴肆野不耐地望去,“有事?”
“见施主似有烦心事。”方丈捻着佛珠,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