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揣测错了将军的心思……适得其反怎么办?”
“富贵险中求咯。”裴肆野轻轻点了点右眼,轻嘲弯唇,
“反正裴肆野是个啖血食肉的畜生玩意儿,哪里能以正常人的心思揣测,对吧崔大人。”
“还是说……你也没有那么想活呢?”
不知是这个幕僚的声音太妖,还是条件太诱惑,还是这是唯一一条路,崔芳敛跪在那,浑浊的双眼缓慢地浮现一层独特坚定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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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擦亮。
崔令棠在灵堂守了一夜灵,现下仍在慢慢抚摸着裴怀州唯一的遗物,关于监护裴肆野的事,她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监护便并非是给一粥一饭,而是要教养,规劝,负责。
她不过比裴肆野大五岁,也并未有养育子嗣的能力,她能够对裴肆野负责么?
而且……
裴肆野自幼无双亲教导,心性难免不成熟…她真的能教导好这样本性纯良的少年?
于情于理,不论是裴怀州的遗愿还是长嫂的责任心,崔令棠都做不到对他这样举目无亲的少年视若无睹。
但那样大的责任,她担得起么?
就在此时,她听见门外传来一阵陌生的脚步声。
惊回身,对上一双略偏狭长的眼睛,瞳孔漆黑,右眼泛红坠着一颗痣,笑盈盈地看着她:“嫂嫂,早安。”
“你怎么来了?”
崔令棠说着,手肘往地上支撑起身。
但跪了整夜,骤然起身时一阵刺痛,膝盖酸疼得往下软去。
不过她的手腕握住,往上一拉,稳住了她的身形。
崔令棠往后稍撑了下,这才看见握在她手腕上那只比常人大一倍的遒劲颀长的手。
握住手腕后还盈余一指半,圈在手腕露出鼓动脉动的青筋。
崔令棠心下空白一片。
是不是太近了,她从未与旁人接触,不知道对于叔嫂来说这算不算僭越。
但她不太舒服,可出于礼数也不好意思立刻收手,叫人家好心落空。
不过幸亏裴肆野是个知礼懂礼的君子,见她站稳后便立时松开了手。
“嫂嫂要注意安全呀。”裴肆野乖巧地看着她说。
崔令棠收回手,手腕被捏得有些疼,在衣袂下轻轻转动缓解。
她面上轻轻一笑:“嗯,多谢。”
“不过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嫂嫂送早膳呀。”裴肆野晃晃手里的食盒,眼底亮闪闪和讨功似的,“我猜到嫂嫂守灵定然顾不上自己用膳,特地做了早膳送过来呀。”
崔令棠被他直白的眼神逗笑了。
“你还会庖厨之术呢?”她温声说。
京城中奉行君子远庖厨,从未曾听说谁家郎君作羹汤,若是传出来想来是要被同僚嘲笑,所以崔令棠也没想过裴肆野居然会。
她一面说,一面带着裴肆野往用膳的偏殿走。
而裴肆野站在她身后,脸上一寸寸兴奋起来,跃跃欲试地瞧着碰了崔令棠手腕的指尖。
他舔了一口。
很讨厌的是,是手指碰了崔令棠,不是他。
“嗯?”
半晌没得到答案,崔令棠回身询问。
裴肆野笑着跟上,“嗯,先前遇到过一个人很挑嘴,没办法只能我自己学。”
原来是有心上人。
崔令棠轻笑,说不出是放心了什么。
她自然不知道,裴肆野隐秘的视线如有实质地扒了她的衣服。
裴肆野看着她此时柔软的性子,恍惚想到了前世与崔令棠的初次重逢。
那时裴肆野的确是带着屠肃国公府满门的决定来的。
他做事向来随心所欲不计后果,在鞑靼王族一百三十二颗头颅送京后,连夜点一百亲兵急入京,围了肃国公府百余府地。
裴肆野咬着旱烟,一身轻甲往灵堂走,一路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