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着,几天几夜没睡一个好觉,这么一想,他又觉得有股躁动。
宦官又捧了几句,转说起今日崔家的插曲:“听闻裴将军回京带走崔氏,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裴将军?
裴肆野?
他为什么要插手?
太子想起去年生辰,裴肆野送来的一颗莹润的头骨,说是某个部落王族的尸骨,用以祝愿他能顺利荣登大宝。
这哪里是正常人?简直是疯子!
太子打了个寒颤,强打精神道:“管他做什么,反正……大半夜说他膈应死了。”
“是是是,小的该死。”宦官打了自己几个嘴巴,“殿下天潢贵胄,他如何能脏秽殿下,自然对殿下造不成影响,小的说错话了。”
太子不禁挺直了腰板:“那是自然,不过皇家走狗。”
啪,啪,啪。
几道散漫的鼓掌声骤起,笑意夹着脚步声,毫无征兆地好似从四面八方响起。
“殿下说得对啊。”
陌生的声音叫太子浑身一紧。
这声音分明是好听的,微凉淬冰的灵,可却莫名妖得紧,和鬼怪似的。
“谁!这可是东宫!”太子呵斥。
他话音刚落,殿门轰然打开,夜风呼呼。
四个鬼面将阎罗似的闯进,两排分列。
尤其最后那人,锐利到邪气的容貌。
太子瞳孔骤缩,这张脸化成灰他都不会认错!
他他他、裴肆野为什么会、会在这!
如今兵权旁落,以裴肆野马首是瞻的武将气盛,与清流分庭抗礼,裴肆野手在六部内庭都伸得极长,只手遮天皇权羸弱,为彰皇恩浩荡,皇帝特允裴肆野进宫可纵马、佩刀、穿甲胄、鬼面将随侍,已经是天大的让步了。
可以说,裴肆野只要不把太子杀了蔑视皇家,皇帝绝不会为他这个草包儿子多说一句!
裴肆野闲适踩着地毯踏进,腰配弯刀,碰在轻甲发出清晰的铿锵声,他寒声道:“太子殿下好大的威风,打主意打到了我嫂嫂身上。”
他走到太子面前,睥睨地看他。
太子瞬间好似被掐了脖的鸡:“你、你是为崔令棠来的?”
“是啊。”裴肆野勾出一个笑,“因为臣听说,有人想娶我嫂嫂啊。”
他声音甜腻,四个鬼面将露出几双黑漆空洞的眼,站在裴肆野身后凝视太子,活像土里爬出来的糜烂尸骨。
太子望着这一幕,咕咚咽下一口唾沫。
“不、不不是,将军误会。”他背后汗涔涔,即便知晓裴肆野不会对他做什么,但一个灾星入命就足够叫他恐惧,“虽然裴家大郎优秀,但孤还是怜惜崔氏守寡,只想求个恩典放她自由,不是将军想的那样……”
“殿下啊。”裴肆野轻笑,“看来是误会?”
“是是是。”
“可是殿下放臣嫂嫂自由,问过臣么?”裴肆野直起身,手心搭在弯刀柄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殿下以为,臣比之兄长,如何?”
太子:?
“啊、啊啊……?”
“将、将军的意思是你你你……”太子有一点崩溃,他被酒肉麻痹浸淫的脑袋在看见缓慢出窍的弯刀时,忽然前所未有的灵光,匆忙告道:“将将将将军,孤有办法、孤有办法!”
裴肆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崔家逐利,即便没有孤也会改嫁各家国公,将军找孤算账治标不治本!”太子眼见有戏,快速地吐道,“裴家绝后,将军不如兼祧两房,名正言顺给大房一个子嗣,这样崔氏就没了改嫁的可能!”
沉默蔓延片刻,太子抖着腿直擦汗。
因为他看见,面前地男人,右眼在缓慢地聚上一层烧眼的血红。
传闻中,这是裴肆野杀人疯症发病的前兆。
太子简直想跑没地方跑。
他感觉自己倒霉透顶,头一次恨起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