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打了个滚,然后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
“怎么着?路都不会走了?”
秦风指着那兵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子花钱养着你们,连个路都走不稳!再他娘的给老子装死,晚上的稀饭也没得喝!”
那新兵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的时候,背已经驼了,腿也瘸了,一边走还一边用袖子抹鼻涕。
“将军饿啊”
新兵演得那叫一个入木三分。
霍去病在前面听得嘴角直抽抽。
这就是秦风昨晚特意交代的“战术动作”——谁要是敢把平时训练的那股子杀气露出来,就得挨军棍。
人群后头的二掌柜看到这一幕,手里的炭笔画得更快了。
他在帐本的夹层里写下了一行字:
“军容溃散,形同乞丐,士气低迷,将帅不和。秦风以此兵出征,无异于以卵击石,蒙特内哥罗可定。”
写完,他合上帐本,转身钻进了一条巷子。
秦风看着那二掌柜消失的背影,眼底闪过一道寒光,转瞬即逝。
他策马来到霍去病身边。
“老霍,脸别绷得那么紧。”
秦风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你现在是个带着一群叫花子去送死的倒楣将军,得表现出那种‘这日子没法过了’的丧气来。”
霍去病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垮下来。
“将军,这也太”
“太丢人?”秦风嗤笑一声,把嘴里的草棍吐掉。“丢人能当饭吃?丢人能少死几个兄弟?”
他指了指后头那个探子消失的方向。
“那个写信的,现在肯定乐得找不着北,正急着给耶律洪报喜呢。”
“只要那个少狼主信了咱们是群废物,这一仗,咱们就赢了一半。”
霍去病点了点头,虽然理智上明白,但情感上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
队伍的最后面,黑牛正扛着个大包裹哼哧哼哧地走着。
那包裹用几层破麻布裹得严严实实,看着象是一卷破烂铺盖卷。
只有离得近了,才能闻到那里面透出来的浓重枪油味。
那是加特林。
黑牛也是一身破烂,脸上还抹了两道锅底灰,看着跟个逃荒的大傻个儿没什么两样。
“头儿!”
黑牛凑到秦风马前,拍了拍肩膀上的大家伙。
“这玩意儿太沉了,能不能找个车拉着?我这肩膀都要磨破皮了。”
“拉个屁。”
秦风瞪了他一眼。
“谁家逃荒的队伍还有大车拉铺盖?你就给我扛着!记住了,要是露出来一点儿铁色,老子把你塞进去当子弹打!”
黑牛缩了缩脖子,赶紧把那麻布又紧了紧。
大军就这样在一片哭喊和叹息声中,渐渐走远了。
等到彻底走出了百姓的视线,翻过了一个土坡,进入了一片荒无人烟的戈壁滩。
原本松松垮垮的队伍,突然象是变魔术一样。
那些驼背的直起了腰,瘸腿的也不瘸了。
五千双原本浑浊无神、只会盯着脚尖看的眼睛,此刻齐刷刷地抬了起来。
那里面,哪还有半点叫花子的颓废?
那是一双双狼的眼睛。
冷漠,嗜血,透着一股子压抑了许久的杀气。
甚至连那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动作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默和整齐。
只听得见脚下草鞋踩碎沙砾的“沙沙”声,几千人的脚步声竟然汇聚成了一个频率。
霍去病看着这支瞬间变脸的队伍,眼里的憋屈终于散去,神色傲然。
这才是他练出来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