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散漫的流民,此刻已经站得笔直,眼神里透着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狠厉。
秦风没有理会操练的队伍,而是带着李神通和徐庶,走到了校场一侧的试射局域。
那里,摆放着一个狰狞的钢铁怪兽。
它有十根黑洞洞的管子,被捆在一起,象一束来自地狱的钢铁花朵。
正是刚刚修复好的加特林。
“这是何物?”李神通看着这古怪的造物,皱起了眉头。
“我儿子的玩具。”秦风咧嘴一笑,对旁边的魏獠偏了偏头,“给王爷,放个烟花瞧瞧。”
魏獠狞笑着,坐到加特林的后面,握住了摇杆。
在他的对面,两百步开外,立着一面用巨石和铁水浇筑的靶墙,足有三尺厚,是专门用来测试火炮威力的。
“摇!”秦风一声令下。
魏獠猛地转动摇杆!
“哒哒哒哒哒哒——!”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仿佛只剩下一种声音。
那不是枪声,而是一头钢铁巨兽在疯狂咆哮!
一道由火舌和金属组成的风暴,从十根枪管中喷涌而出,瞬间跨越两百步的距离,狠狠地撞在那面靶墙上!
李神通和徐庶的耳朵里,瞬间被这恐怖的轰鸣声填满,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面号称连红衣大炮都只能砸出个坑的坚固靶墙,在那道钢铁风暴面前,脆弱得就象豆腐一样。
石头被撕碎,铁水被洞穿。
一个呼吸,两个呼吸……
十个呼吸之后。
魏獠停下了摇动。
校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操练的新兵都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着远处。
风吹过,卷起一阵尘土。
那面厚达三尺的靶墙……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豁口和满地的碎石粉末。
加特林的前方,铺满了一层金灿灿的黄铜弹壳,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下了一场黄金雨。
“咕咚。”
徐庶咽了一口唾沫,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李神通还站着,但他比坐下更难受。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斗,牙齿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的目光呆滞地看着那堆黄铜弹壳,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巨大的豁口,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完了。
这是他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什么大军,什么武道高手,什么计谋权术……
在这样一头怪物面前,都是个笑话。
一万大军冲锋,够这玩意儿杀多久?一刻钟?还是半个时辰?
秦风走到李神通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爷,我这烟花,还行吧?”
李神通的身子猛地一抖,象是被拍散了魂。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着秦风那张带笑的脸,那笑容在他眼里,比魔鬼还可怕。
“扑通!”
北凉之主,纵横西北数十年的枭雄,李神通,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双手撑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泥土里。
“罪臣李神通……参见……参见主公!”
沙哑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哭腔和彻底的臣服。
“从今日起,北凉军政,唯主公之命是从!”
他从怀里颤斗着掏出一块虎头型状的兵符,高高举过头顶。
那是像征着北凉最高军权的王符。
校场上,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鸦雀无声。
霍去病看着跪在地上的李神通,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时代,真的变了。
秦风没有去接那块兵符。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