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领着程朔、冯贝、谢卫三兄弟来到了沙小雨如今所住的家门前。
水道绕村,清波蜿蜒,家家户户都依水而建。
岸边只留窄窄一条土堤与木践道,几艘小木船系在柳下。
船浆轻靠船舷,风一吹便随波轻轻晃荡。
岸边蒲草青青,柳枝垂入水面,划出细细涟漪。
院舍就挨着水畔,围着一圈竹篱,院里铺着压实的黄土。
晒着几串金黄的河鱼干,檐下挂着竹编鱼篓。
墙角生着几株野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鱼鲜与草木清气。
院门虚掩,里头安安静静。
程朔上前,轻轻一推,木门“吱呀”一声轻响,缓缓开了。
几人刚踏进去半步,屋门便被轻轻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丫头,怯生生地探出头来。
她看起来也就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
小手紧紧抓着门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警剔。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苏辰和谢卫三人,小身子微微往后缩了缩,奶声奶气地问道:
“你……你们是找谁的呀?”
程朔、冯贝、谢卫三兄弟互相对视一眼,齐齐把目光投向苏辰。
那眼神里满是疑惑,好象在问:“她”这个情况应该生不出孩子吧?
苏辰被这三兄弟的脑回路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他没理会三人的胡思乱想,温声开口,顺势蹲下身。
伸手轻轻捏了捏小丫头胖乎乎的小脸。
这小丫头身子看着瘦弱,脸蛋却肥嘟嘟的,很有肉。
“沙小雨和阿雷在家吗?我们是他们的朋友。”
小丫头歪着小脑袋,眨巴眨巴眼睛,仔细想了想,才小声回道:
“咦,你们是小雨姑姑和阿雷叔叔的朋友吗?”
“俺咋没听说过呢?好象小雨姑姑从来也没见过有朋友来家里啊。”
这话不假。
沙小雨和阿雷兄妹,身份特殊。
在这僻静的水乡小镇,二人平日里只撑船下河打鱼,几乎不与外人往来。
几十年光阴转瞬即逝,曾经见过他们的人,如今再相见,也只当是兄妹俩的后人,谁也没有多在意。
小丫头名叫招娣,是村里牛家的孩子。
因为家里重男轻女,如愿生下了男孩之后,便把她撵了出来。
先前,小丫头一直在河边的小木船里过夜,沙小雨于心不忍,将她带回了家里。
也正因如此,这苦命的小丫头才和沙小雨、阿雷兄妹俩住到了一起。
平日里,沙小雨和阿雷撑船去打鱼,便由招娣在家看门。
她看着这几个陌生人推门而进,眼神里满是警剔,生怕他们是来偷东西的坏人。
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又怯怯地补充道:
“小雨姑姑和阿雷叔叔打鱼去了,俺……俺看家呢。”
“你们要不就在这儿等会儿,你们渴了没有?”
“俺去给你们倒碗水喝?”
一行人对视一眼。
瞧着小丫头连门都不肯让他们进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跟这么个小娃娃,他们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况且既然已经找到地方,早见晚见都一样,不必急于一时。
程朔身为花衣帮帮主,本就没什么架子。
他走到门口的石岩边,随手拂了拂衣袖上的尘土,便径直坐了下来。
冯贝和谢卫对视一眼,也安静立在一旁等侯。
苏辰同样不拘小节,寻了块平整的大石,盘膝坐下。
程朔这才语气温和地开口:“多谢小丫头,我们不渴,你回屋歇着吧,我们在这儿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