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缘好得很。
围在这儿的,大多是附近街坊和东门的守卫。
难道……难道白日东门遇袭,父亲他出事了?
他再也顾不得体面,快步挤开人群往里冲,心跳得像要撞碎胸膛。
可当挤进院子,看清堂屋前月下坐着的身影时,所有的焦灼都卡在了喉咙里,脚步也瞬间顿住。
那人身着那件旧的玄铁软甲,身姿挺拔如松。
眉眼间虽有岁月沉淀的温润,却分明是三十多年前,他还年少时,父亲的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
早晨出门时,他还见过父亲,依旧是那副佝偻着腰、一脸慵懒的模样。
怎么才过了一天,父亲就变回了年轻时的样子?
苟幼宝揉了揉眼睛,疑心是自己连日值守太过疲惫,生出了幻觉。
不仅是他,院子里的街坊邻居也都围着议论纷纷,满脸难以置信。
“这真是老苟头儿?我没看错吧?”
“可不是嘛!”
“早上见他还弓着腰呢,这才多大一会儿,腰杆都直起来了,看着比他儿子幼宝还年轻!”
“邪乎,太邪乎了!”
坐在月光正中的苟小宝,一眼就瞧见了愣在院门口的儿子,当即笑着招手:
“幼宝,过来坐,为父有话跟你说。”
那声音还是熟悉的腔调,可配上那张年轻了三十岁的脸。
苟幼宝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看着眼前这位“比自己还年轻的父亲”,脸上满是复杂,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称呼,手脚都有些无措。
一旁的苟蕴宝见父亲愣着不动,连忙上前拽了拽他的衣袖,低声提醒:“爹,爷爷叫你呢。”
苟幼宝这才回过神,定了定神,一步步走到桌前坐下。
“爹,您……”
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实在不知该从何问起。
苟小宝看见儿子这副模样,无奈的笑了一声,说道:“白日里京都东门的事,你该也听说了。”
苟幼宝点头:“宫中略有耳闻,说是有大妖作乱,已被平息。”
“那平息大妖的,就是为父。”
苟小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苟幼宝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您?”
他实在无法将父亲与强者联系起来,可看着如今父亲这般容貌,又不得不信。
“我之前说的并非虚言。”
苟小宝缓缓说道,“当年为父,受到一位道长的指点……”
听到父亲再次讲起曾经那些荒唐之言,此刻的他再也无法反驳。
因为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正怔愣间,又听父亲说道:“从今往后,咱们苟家,不再是寻常人家,而是修仙家族。从即日起,蕴宝这孩子由我亲自教导他修行,将来也好让苟家香火鼎盛、愈发兴旺。”
苟蕴宝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脸激动:“爷爷,我也能修仙?”
“自然。”
苟小宝笑着点头,伸手拍了拍孙子的肩膀。
苟幼宝坐在一旁,沉默了许久。
他今年已经四十有余,常年在禁军任职,不仅错过了最佳的修行年纪,身子也早已被俗务打磨得没了修仙的心性。
父亲说要让苟家成为修仙家族,他打心底里高兴,可想到自己,终究是错过了。
他抬起头,看着父亲年轻的面容,眼中带着几分释然,轻声道:“爹,恭喜您。”
“只是我年纪大了,就不折腾了,这辈子,就安心做个凡人,继续在禁军当职。”
苟小宝看着儿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也不强求:“修仙之路本就强求不得,你有这份心,为父明白。”
苟幼宝点了点头,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