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商务车在大雨里颠簸,车轮卷起泥汤,溅在路边的铁皮围栏上。
王撕葱握着方向盘,时不时从后视镜打量后座的人。
顾辰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衫,手里攥着个半旧的蛇皮袋。
他脸色依旧白得象张透光的纸,呼吸频率极低,如果不仔细看,跟个没气的死人差不了多少。
“辰哥,委屈你了,京城现在查得太严,那帮人跟疯狗一样到处闻味儿。”
王撕葱压低嗓音,顺手甩掉烟灰,眼睛盯着前方的红绿灯。
顾辰没抬眼皮,手指摩挲着布袋里的东西。
“身份办妥了吗?”
他开口说话,嗓子还是破锣一样的磨砺感,听着让人心底发毛。
王撕葱赶紧点头,从手套箱里抠出一张身份证,递了过去。
“妥了,‘陈古’,老家是山里出来的采药学徒,没根没底,身份背景我洗了三遍,绝对干净。”
顾辰接过卡片,指尖在那个名字上刮了一下。
“神医堂那边怎么说?”
王撕葱挠挠头,有些尤豫。
“那是苏家的产业,苏老爷子以前跟我爸有点交情,但我没透你的底,只说是个远房亲戚,想找个地方猫着混口饭吃。”
车子转进一条破旧的老街,青砖瓦片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
街道尽头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面写着“神医堂”三个大字。
比起那些高耸入云的写字楼,这地方显得寒酸,却透着股子钻进骨头的药香味。
车子还没停稳,武馆侧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叉着腰站在台阶上,鼻尖挺翘,眉眼间带着股子散不掉的火药味。
她穿着一身贴身的黑色劲装,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王大少,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医学奇才’?”
苏曼上下扫了顾辰一眼,眼神停在他那个破蛇皮袋上,嘴边挂起一抹嫌弃。
王撕葱干笑两声,拉开车门把顾辰扶了下来。
“苏曼,这就是陈古,你带他熟悉一下,只要管吃管住就行,活儿尽管使唤。”
苏曼冷哼一声,转身往里走,马尾辫在后脑勺甩得啪嗒响。
“进来吧,别怪我没提醒你,神医堂不养闲人,走关系进来的也一样。”
顾辰提着袋子,迈过门坎,脚步落在大理石地面上,虚浮得厉害。
他感知了一下体内,丹田处依旧冷飕飕的,象是个灌满了冰渣的空壳子。
神医堂的后院比前厅大得多,露天支着几十个大木架子,晒满了各色药材。
空气里混合着苦涩、辛辣和泥土的味道,熏得人眼睛发酸。
苏曼指着墙角那一堆还没过筛的陈皮和半夏。
“那是今天下午的任务,把里面的砂石剔出来,再按照年份分好。”
顾辰看了一眼那座小山似的药材堆,没吭声,直接走过去蹲了下来。
苏曼见他这幅闷葫芦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哑巴了?问你话呢,能不能干?”
顾辰抓起一把干缩的陈皮,指尖轻轻一捻。
“能。”
他回答得简单利索,头都没抬,开始低头挑拣。
苏曼切了一声,对着王撕葱挥挥手。
“人交给我了,你赶紧滚蛋,看着你那身行头我就头大。”
王撕葱给顾辰使了个眼色,缩着脖子钻回车里,一溜烟跑了。
苏曼盯着顾辰看了一会儿,见他动作虽然慢,但每一块药材分得极准。
她撇撇嘴,嘟囔了一句“绣花枕头”,便转身钻进隔壁的炼药室。
炼药室的门关得严实,却能听到里面传出液体沸腾的咕嘟声。
顾辰一个人待在院子里,耳朵微动,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声响。
后院廊下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