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辰那句“棋局现在才刚刚开始”,仿佛一道无形的神谕,又象是一句恶毒的诅咒。他那平静如深潭的话音未落,整个仓库上空,那本该由盟审官完美掌控的“五行逆转绝杀大阵”,骤然发生了天翻地复的剧变!
原本流转顺畅的五色神光,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注入了一把狂乱的野性。那代表着金、木、水、火、土的五道法则光华,不再是和谐的、互相转化、层层递进的绞杀之力。它们象是挣脱了枷锁的远古凶兽,开始互相吞噬、互相冲击!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开。金光化作漫天锋锐无比的庚金剑气,不再规整地切割,而是毫无章法地四散飞射;水系法则凝聚的牢笼轰然破碎,化作滔天巨浪,与四处燎原的赤色火焰撞在一起,激发出遮天蔽日的白色蒸汽;土黄色的厚重壁垒则象发酵的面团般疯狂膨胀,又在金木的冲击下分崩离析!
整个能量场,从一张致命的天罗地网,瞬间变成了一座失控的、疯狂肆虐的能量炼狱!
那些潜伏在仓库各处,原本准备配合阵法收割顾辰生命的冥楼精锐,此刻成了最悲惨的牺牲品。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就被这狂暴的、法则级别的能量乱流当场撕成了碎片。血雾与碎肉混杂在五色光华之中,刚刚还森罗遍布的杀机瞬间变成了哀嚎遍野的修罗场。精妙的阵法,此刻成了最无差别、最恐怖的绞肉机。
“噗——!”
阵法内核处,脸色惨白的盟审官首当其冲,遭受了最恐怖的反噬。他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一口滚烫的鲜血再也抑制不住,狂喷而出。他引以为傲的阵法造诣,此刻却成了催命符。他亲手催动的力量,此刻正化作无数根无形的钢针,疯狂地穿刺他的经脉,撕裂他的丹田。他双目圆瞪,满是难以置信,他想不通,自己引以为傲、万无一失的阵法,为何会突然失控,甚至调转枪口攻击自己?
混乱,毁灭,哀嚎……
然而,在这片足以让任何大宗师都心胆俱裂的能量风暴中心,却有唯一的例外。
依旧是那片悬浮于空中的阴影,那尊自始至终都未曾动容的王座。
就在阵法失控的第一个刹那,冥楼主那深不可测的眼眸中,便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错愕。但那错愕瞬间便被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怒火所取代。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惨叫着死去的下属,仿佛那些蝼蚁的生死与他毫无干系。
“哼。”
一声冷哼,不带丝毫情感,却如同九天之巅的神音,瞬间穿透了所有嘈杂的能量风暴。
下一刻,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磅礴力量,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那不是气劲,不是真元,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仿佛规则与意志混合体的存在。这股力量呈现为纯粹的黑暗,却比夜色更加深邃。它如同一个无形的、不断扩张的黑色奇点,所过之处,狂暴的五色神光象是遇到了天敌的初雪,瞬间消融、湮灭。法则的链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后被这股更为霸道、更为原始的力量强行扯断、碾碎!
逆转的五行法则,在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那片笼罩方圆百米的能量乱流,竟被他以一人之力,硬生生地从中空出了一片绝对的“禁区”!他依旧是端坐于王座之上,衣角无风自动,黑色的阴影将他所有的面容细节都吞噬得一干二净,仿佛他就是这片混乱地狱中,唯一永恒的神只。
他稳住了身形,更稳定了这片即将彻底崩塌的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终于第一次,将自己那真正锐利、蕴含着灭世杀机的目光,毫无保留地投向了风暴的另一个风眼——顾辰。
如果说之前的注视是高高在上的审视,是猫戏老鼠般的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