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决定南征那日起。”诸葛乔目光深远,“父亲要七擒七纵,我要在这七擒七纵间,让南中彻底改变。”
帐外,南中的夜风呼啸。
风中有厮杀后的血腥,也有新翻泥土的气息一那是蛮兵在试用刚发放的农具。
孟获第二次被释归营,心境已大不相同。
走在返回银坑洞的路上,这位蛮王沉默得可怕。
亲兵们不敢多言,只默默跟随。沿途所见,更让孟获心中波澜起伏一路过的村寨中,蛮民正在试用汉式农具。
一个老者扶着诸葛型,一牛一人,轻松翻开板结的土地。
旁边孩童穿着蜀锦缝制的小衣,在田埂上奔跑嬉笑。
“阿爷,这犁真好用!”年轻蛮民擦着汗,脸上是朴实的喜悦,“往年这时候,咱们全家上阵都耕不完这些地。现在我和阿爹两人就够了。”
老者眯眼望向北方:“听说这是汉人军师发明的————叫诸葛型。那诸葛军师不仅会打仗,还会造这些利民的东西。”
“汉人也不全是坏人。”年轻人小声说,“前日寨子里来了汉人商队,除了卖布卖型,还教咱们堆肥的法子。说这样种出的粮食能多三成。”
孟获勒马驻足,听着这些对话,握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
“大王————”亲兵队长小心翼翼道。
“走。”孟获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回到银坑洞,景象更令他心惊。
营中蛮兵虽仍按例操练,但精气神已显涣散。
许多人内衬的蜀锦衣角露出,训练间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的不是战事,而是汉人商队何时再来,家中还缺什么物事。
祝融夫人迎出大帐,见孟获神色,心中了然。
她屏退左右,低声道:“大王,军心已变。”
“我知道!”孟获一拳砸在案上,“那些汉货————那些甜言蜜语————诸葛亮父子好毒的计!”
“不仅是计。”祝融夫人冷静分析,“蜀锦确实柔软舒适,诸葛型确实省力增产,汉人医术确实能救人性命一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好处。部众得了实惠,自然对汉人敌意大减。”
孟获颓然坐下:“那你说,该如何是好?”
祝融夫人沉吟良久:“为今之计,只有借助天险。我军可退守泸水之南,借水势阻挡汉军。泸水湍急,无舟难渡,汉军纵有百万,也难飞渡。”
“泸水————”孟获眼中重燃希望,“不错!泸水天险,诸葛亮便是神仙也难逾越!传令,全军拔营,退守泸水南岸!”
汉军大营,探马飞报蛮军动向。
“孟获退守泸水南岸,拆毁所有渡船,沿江设防。”赵云禀报,“泸水湍急,暗流旋涡无数,我军无舟,难以强渡。”
诸葛亮羽扇轻摇,看向帐中诸将:“诸位以为如何?”
魏延道:“可伐木造筏,强行渡江!”
王平摇头:“末将勘察过,泸水此处宽两百馀丈,水流湍急,暗礁密布。便是造了木筏,渡江时也必损失惨重。”
张嶷提议:“不如绕道上游,寻水浅处涉渡?”
“上游百里皆悬崖峭壁,蛮军早有防备。”赵云道。
众将议论纷纷,皆觉棘手。
唯有诸葛乔静立一旁,若有所思。
诸葛亮看向儿子:“伯松可有良策?”
诸葛乔走到沙盘前,手指泸水两岸:“父亲,诸位将军,强渡泸水确是下策。但我们为何一定要渡江?”
“不渡江如何擒孟获?”魏延不解。
“让孟获自己过来。”诸葛乔语出惊人。
帐中一阵寂静。诸葛亮眼中闪过异彩:“细细说来。”
诸葛乔道:“孟获退守泸水,是知我军不善水战,欲借天险消耗我军